广东蕉岭大地艺术季发起人谢蓉:让艺术与田野共生
创始人
2026-01-16 22:3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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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蓉

艺术管理人,艺琅国际(X GALLERY)创始人,服务器艺术创始人。

谢蓉从事艺术行业近20年,策划组织并参与的国际当代艺术展览达100多场,参与组织了200多场艺术、科学、哲学论坛讲座,为世界各地众多收藏家与机构提供专业的咨询及顾问,参与多项文化产业的策划及顾问工作。

2025年秋天,在广东蕉岭的稻田与山水之间,一场主题为“万物自得”的大地艺术季正悄然生长。四十余组扎根于蕉岭土地上的艺术作品,与连绵的稻田、静默的古墟和蜿蜒的溪流融为一体。游客们穿梭其间,孩童在名为《汉字乐园》的装置上嬉戏,老人在《呼吸山房》里望着远山喝茶,年轻人在稻田旁的艺术酒吧小酌。旅法艺术家安晓彤创作的《光栖竹境》更是吸引了法国总统马克龙的关注,为艺术季点赞,认可这份“乡村+艺术”的独特实践。

渠岩《呼吸山房》

黄海波《汉字乐园 — 人》

这场艺术盛事的背后,站着一位被同行戏称有些“傻”的操盘手——谢蓉。作为广东蕉岭大地艺术季的发起人之一与艺术总监,她所坚持的路径,在许多人看来或许有些“执拗”,但她却用行动证明,真正的价值正源于这份对专业的坚守与对土地的敬畏。

法国总统马克龙夫妇在蕉岭大地艺术季海报上签字(海报作品为艺术家安晓彤作品)

在受邀发起艺术季之前,谢蓉并不了解蕉岭这个地方,甚至是不知道它在哪儿。当她第一次以考察名义踏进这片土地时,她被眼前的景象深深触动着,连片稻田在风中泛起波纹,远处山峦叠嶂,河水静谧流淌,空气中飘散着稻谷特有的清香,脚下是肥沃的土地。

漫步在节奏舒缓的乡间,连日工作的疲惫也渐渐消散。“我感觉像是到了世外桃源,在那儿可以真正找到生活的感觉。”谢蓉坦言,日常工作经常在各个城市间快速切换的我们,其实大部分时间是没有“认真生活”的。因此,在决定接下这个项目时,谢蓉便知道决不能辜负这里,尤其是面对热情的乡民与当地政府殷切的期盼。

与行业中常见的“借展”模式,即把现成的雕塑作品搬运到乡村展出几个月后再拉走的省钱、省事做法不同,谢蓉从项目伊始就划下了一条不容妥协的红线,那就是必须坚持“在地创作”。有人劝她,何必如此较真,用现成的作品一样能撑起场面。但她希望艺术可以成为蕉岭的一部分,是真正从土地中“生长”出来的,而非一个舶来品、一个闯入者。在她看来,那种将外来雕塑简单放置在田野间的做法,无法构成艺术与在地文化的深度对话,更违背了大地艺术赋能乡村的初心。这份在旁人看来有些“傻气”的坚持,被她视为一个艺术操盘手不可逾越的专业本分和良知底线。

“我们是操盘手,不是‘项目执行者’,操盘手得对结果负责,这个结果不是‘展完交差’,而是‘艺术能不能真正扎进蕉岭的土里’。”谢蓉说。而这也就意味着,此次蕉岭大地艺术季受邀的艺术家不能只是提供创意,他们必须亲自来到蕉岭,踩过湿滑的田埂,感受客家老屋砖瓦的温度,为这片土地量身创作。这个决定带来的最直接后果是项目成本陡增数倍。因为艺术家需要创作费和材料费,而作品落地的各项协调也需要成本。但政府所提供的预算不会因此而更改,用谢蓉的话说,为了让蕉岭的政府和乡民能够看到大地艺术赋能乡村的长久价值,她愿意去“刷脸”和欠人情来做这件事。

谢蓉在艺术行业深耕近20年,策划组织并参与的国际当代艺术展览达100多场,她清楚哪些艺术家的风格是适合此次蕉岭艺术创作的,不盲目崇拜大师,因地制宜,通过一轮又一轮谨慎的思考,最终邀请了27位艺术家进行实地创作。

黄渤在蕉岭

于是,在盛夏蕉岭酷热难当的季候里,艺术家和团队成员晒得黝黑,反复调整方案以适应乡俗和政府的管理要求。最终,我们得以看到艺术在蕉岭以一种“生长”而非“植入”的姿态出现。在策展人提出的“万物自得”主题下,40余组作品宛如从蕉岭的山水与记忆中自然萌发。在长潭镇石窟河沿岸,作品围绕河流、渡口与远山展开叙事。

黄渤《畴生》高500cm(7个),雕塑,2025

在米香中心周边金黄的稻田里,创作则聚焦于农耕工具与乡土记忆。

艺术家袁泽强从废弃的客家围龙屋中寻来九扇老旧的大门,将它们竖立在田边,门洞中或嵌镜面,或砌红砖,如同肃穆的“巨石阵”,成为通往过往家族记忆的时空入口。艺术家刁勇则将农家即将废弃的谷风机装上自行车轮,改造成可以骑行的“谷风兽”,让静默的农具在田野间重新“运动”起来,筛选着风,也连接起传统与当下。艺术家渠岩则被蕉岭“长寿乡”纯净的空气所触动,创作了让游客可以驻足歇脚、面对远山深呼吸的《呼吸山房》。

袁泽强 《门》

夏天《呼庐》

这些作品没有宏大的口号,它们以轻巧而深刻的姿态,触碰土地的记忆,唤醒被忽略的日常,最终成为村民可触摸、可互动的生活场景的一部分。

刁勇(不是美术馆)《稻田里的谷风兽》行为,装置:金属,电机,酒水等综合材质

杨千《虹》

Q-北京青年周刊

A-谢蓉

Q 在此次艺术季的策划和实施中,您最大的遗憾是什么?是否有某个绝佳的艺术构想,因为现实条件限制而未能实现?

A 作品的落地都能够实现,但小遗憾也确实会有。比如此次参展艺术家黄渤老师(演员、导演、跨界艺术家),他将蕉岭的“世界长寿乡”这一特色融入创作中,结合字意“田”“寿”,创作出了7件从稻田里“生长”出来的雕塑作品“畴生”。最初,他跟我们沟通时希望作品能够落地在稻田里,像是插秧一样。但稻田作为耕地,是红线,是绝对不行的。所以最终我们就协调将作品安置在两块稻田中间的田埂上。田埂是很窄的,并且从视觉上看两块稻田中间也会留有空隙,因此在整个构图与象征意义上很难完美地去呈现。但我觉得,生命本身就是带着遗憾的,不用太过在意。并且这也是艺术干预、艺术介入乡村不可回避的一部分,甚至是艺术的一部分。做大地艺术季,不是用艺术“教育”乡村,而是要让艺术在不打扰乡村的同时赋能乡村。

Q 在都市画廊和乡村田野中,评价一件艺术作品成功与否的标准是否不同?在蕉岭,评判一件作品好坏的核心标准是什么?

A 我觉得这两者的评判标准肯定是不一样的,尤其是艺术家的发声是不一样的。比如在都市的“白盒子”里,在美术馆、画廊里,几乎百分之百是艺术家的自我表达,实现的是艺术家的思考、他要说的话,所以对于在白盒子里和美术馆的展出创作而言,我们是尽量去尊重艺术家的表达和完成度。但是在大地里,会有一个在地文化的再生长,因此一定要尊重当地的文化、历史以及习俗,在这个基础上再去做表达。对艺术家来讲,无论是创作背景还是创作思考,都要基于这个环境、这方土地有一个考量,在不破坏环境、不打扰当地乡民生活的前提下去创作。尽量让艺术家做到艺术就是这个乡村的一部分,万物自得。这要比在白盒子里面的创作多了一些限制。

Q 您希望此次艺术季为蕉岭留下最宝贵的“遗产”是什么?是一些永恒的作品,一种发展的理念,还是一批拥有新视野的年轻人?

A 我希望艺术季留给蕉岭的这一笔财富就像是蕉岭土地里生长出来的庄稼一样,永远去跟社会发生链接、发生互动,甚至是对蕉岭的传播宣传,起到一些正面的作用。当然,我也希望第一届的这些游客们,在第二届、第三届..都还会再来,因为到那时,我们又会在蕉岭这片土地上,持续增加新的艺术内容,提出新的、更深入的策划理念。就像我一直强调的,大地艺术季属于长期价值,必须长期持续地去发展,长期积累沉淀,它的价值才能够爆发。

刘艺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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