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丨苏木 文丨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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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巴黎阁楼，65岁的常玉倒在煤气味里，身边堆着上百幅裸女画，粗腿、圆脸，当年连画廊都嫌怪，送都没人要。

可谁能想到，几十年后，他的《五裸女》在香港拍出3亿港元。

这个生前啃面包、用工业油漆作画的中国老头，在死后成了艺术圈的传奇。

拿金汤匙闯艺术圈

1901年四川南充，常家的丝绸厂机器轰鸣，常玉就在这富足里长大。

父亲是当地有名的画师，大哥常俊民更是常百万，把他宠成了说一不二的少爷。

1920年代，当其他中国留学生凑船票挤贫民窟时，常玉揣着大哥给的无限额支票，潇潇洒洒闯进了巴黎。

徐悲鸿在美术学院苦修写实，常玉却泡在大茅舍画院，这里没规矩，只有模特和一群想打破枷锁的艺术家。

他梳着油亮背头，穿定制西装，画室里还摆着小提琴，咖啡馆里随手拿餐巾纸画画的样子，让他成了蒙帕纳斯的明星。

25岁那年，他的作品就闯进法国秋季沙龙，欧洲评论家惊呼他是东方的马蒂斯。

那段日子他风光无限：和毕加索、马蒂斯称兄道弟，收藏家侯谢为他的画痴迷，还娶了法国贵族女子玛素。

画里的世界全是粉红色，女人柔软，生活惬意。

他从没想过缺钱二字怎么写，直到1931年大哥去世，常家破产，他的好日子戛然而止。

艺术与婚姻的崩塌

常玉的画总让人看不懂，徐志摩调侃他画的是宇宙大腿，那些裸女没有精致五官，只有黑点当眼睛，下肢粗得像象腿，敦实又厚重。

可这不是他不懂解剖，是故意反叛，他用中国毛笔的线条，裹着西方大胆的裸体，剥离装饰，只留生命本质。

但这种艺术追求，毁了他的婚姻，没了大哥的资助，玛素不得不外出赚钱，常玉却拿着妻子的辛苦钱请模特回家画画。

有天玛素推门，看见丈夫对着陌生裸女专注作画，完全忘了柴米油盐，巨大的羞辱让她彻底绝望，收拾东西离开了这个穷得只剩傲气的男人。

失去婚姻的常玉没低头，他还是那个任性的艺术家，只是从云端跌进了泥潭，没钱请专业模特，就去街头找路人。

买不起画布颜料，就捡纤维板、买工业油漆，如今那些天价画作上发黑的底色、剥落的颜料，都是当年贫穷逼出来的无奈。

只卖画不卖脸

身无分文的常玉，把傲骨刻得更深，他给买画人立了三章铁律：钱先付清、画画时不准看、画完立刻拿走别挑错。

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是挑信徒，有画商上门，他看不顺眼对方长相，直接说我不喜欢你，不卖，有人给钱态度差点，他把支票扔回去，转头啃最便宜的面包。

朋友想帮他推销画作，他不肯改细节、不配合宣传，第二任女友帮他找销路，也被他的固执气走。

他就像个刺猬，用傲慢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赞助商侯谢离他而去，曾经的朋友圈也渐渐疏远，只剩他守着一堆没人要的画，在阁楼里和孤独作伴。

晚年的他靠打零工过活：做木雕、画菜单、在水泥厂搬木料，换来一点买油漆和木板的钱。

他在刺鼻的工业油漆味里，一遍遍地画，那些硬邦邦的纤维板，成了他最后的画布。

画里的孤独是他的一生

常玉老了，画里的世界也空了，早年的粉红色没了，只剩无边寂寥。

他画的花，是孤零零立在盆里的，枝干像铁丝，叶片稀疏，画的动物，总在偌大画布的角落，一匹小马、一只小猫，在深沉底色里奔跑或静止，没有同伴，没有终点。

他生前最后一幅画是《孤独的象》：黑褐色的荒原上，一头小象笨拙地奔跑，脚下像没踩着实地。

有人说这就是他自己，在异国他乡的荒原上，追着自由跑了一辈子，最终迷失在虚无里。

他给朋友写信：我们步伐太旧，躯体太脆，生命太短。

他早就预感到，自己活错了时代。

那个年代的巴黎，看不懂他的东方神韵，当时的中国，接受不了他的先锋裸体，他像个漂泊的幽灵，被夹在东西文化中间，没人懂他的孤独。

天才的谢幕与逆袭

1966年那个夏天，煤气泄漏带走了常玉的生命，没人给他办葬礼，没媒体报道，连墓地都差点因为租约到期被清掉。

他在巴黎的四十六年，像一场荒唐的梦，醒来只剩一地狼藉。

直到1980年代，台湾和香港的画商在巴黎旧仓库里发现了他的画，人们终于看懂了那些线条里的力度、色彩里的胆魄，曾经的怪画成了高级审美的代名词。

当年几百法郎没人要的作品，如今在拍卖会上，每次叫价都涨几十万、几百万。

如果常玉泉下有知，看到那些曾对他避之不及的上流社会，如今把他的裸女挂在豪宅炫耀品味，不知会冷笑还是无奈。

对他来说，绘画从不是谋生手段，而是一场孤独的逃亡，他跑赢了时间，让作品永远流传。

却输给了人生，在寂寞里潦草离场，如今我们隔着玻璃看那荒原上的小象，才读懂他模糊的眼睛里，藏着多少傲慢与哀愁。

参考资料：

新京报《《五裸女》创常玉作品拍卖新纪录，成交价超3亿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