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元年的春天,汉中的山风还带着几分料峭,可南郑城外的栈道工地,却热闹得像开了集市。夯土的号子此起彼伏,工匠们叮叮当当的凿石声不绝于耳,路过的百姓都踮着脚张望,嘴里还不住念叨:“汉王这是要打回关中去啊,不然修这破栈道干啥?”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项羽派来的探子耳朵里。探子眯着眼蹲在山坡上,把工地的热闹景象看得一清二楚:数百名士兵穿着单薄的铠甲,汗流浃背地扛着木材往山崖上搭,领头的将官还时不时扯着嗓子催促,一副急着打通栈道进军的模样。探子不敢耽搁,揣着“情报”马不停蹄地往彭城赶,心里还直犯嘀咕:刘邦这刚被封为汉王,手下兵少将弱,居然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准备反攻,怕不是急糊涂了?
可探子不知道,这热火朝天的工地,全是刘邦和韩信演的一场“大戏”。中军大帐里,韩信正拿着地图,用手指点着一条不起眼的小道,对刘邦笑得狡黠:“大王,咱们修栈道是做给项羽看的,让他以为咱们要从栈道硬闯关中。他定会把主力都派去守栈道口,到时候咱们就从陈仓这条小道绕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刘邦看着地图上弯弯曲曲的陈仓道,忍不住摸了摸胡子:“这招高啊!项羽那家伙眼高于顶,肯定瞧不上这偏僻小道。只是这陈仓道据说年久失修,走起来怕是不易。”韩信拍了拍胸脯:“放心,我早派人选探过了,虽难走,但只要咱们轻装简行、日夜兼程,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赶到陈仓。”
当晚,南郑城就悄悄动了起来。韩信挑选了三万精锐士兵,都换上了轻便的装备,只带足了三天的干粮,趁着夜色的掩护,从城后门悄悄出发,往陈仓道的方向赶去。而栈道工地上,那些“卖力干活”的士兵依旧吆喝着,只是节奏慢了不少,毕竟他们的任务只是“演戏”,只要把项羽的注意力稳住就行。
陈仓道果然难走。路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碎石和枯枝,两旁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稍不留意就会被划伤。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有的地方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有的地方则要小心翼翼地蹚过冰冷的溪流。有士兵忍不住低声抱怨,韩信却亲自在前面开路,回头鼓励大家:“再坚持坚持!过了这一段,前面就是平坦路,到了陈仓,咱们就有补给了!”
与此同时,彭城的项羽收到了探子的报告,果然哈哈大笑起来:“刘邦这匹夫,真是自不量力!一条破栈道,修个一年半载也未必能通,到时候我早就把其他诸侯收拾妥当了,还怕他不成?”他当即下令,让雍王章邯把主力部队都调到栈道出口驻守,务必拦住刘邦的“进攻”。章邯接到命令,也没多想,带着大军守在栈道口,天天盯着对面的工地,就等刘邦的军队出来送死。
韩信带着军队走了三天三夜,终于走出了陈仓道。当士兵们看到陈仓城的轮廓时,都忍不住欢呼起来。陈仓的守将根本没料到会有军队从这里出现,城墙上的士兵还在懒洋洋地晒太阳,直到汉军的旗帜出现在视野里,才慌慌张张地敲响警钟。可一切都晚了,韩信一声令下,汉军士兵像猛虎下山一样冲向城门,没费多大功夫就攻破了陈仓城。
章邯在栈道口等了好几天,都没看到汉军的影子,反而收到了陈仓失守的消息。他当场就懵了,拍着桌子大喊:“不可能!刘邦的军队不是在修栈道吗?怎么会出现在陈仓?”等他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可此时再率军回援已经来不及了,韩信带着汉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占领了雍地,为刘邦平定三秦、争夺天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后来,当人们说起这场战役时,都忍不住称赞韩信的智谋。那些曾经热闹的栈道工地,也成了“暗度陈仓”的见证。大家才明白,有时候最热闹的地方未必是真正的目标,真正的奇招,往往藏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在沉默中积蓄力量,然后一击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