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起,咱们开个新系列——《刘邦的朋友圈》
要说刘邦的朋友圈,卢绾一定是那个“特别关注”,也是最后被默默删除的人。
从光着屁股玩泥巴,到隔着长城死不见,有些关系,
始于“一同生,一同闯”,终于“你是君,我是臣”。
今天,就来翻开这最初也最痛的兄弟篇……
1. 发小
距今2280年前的黄淮平原上,一对小男孩在互相追逐。
个儿矮的跟个儿高的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
谁先爬上前面那棵歪脖子树,淘到鸟窝,鸟蛋就归谁!
最终,高个儿先爬上去了,淘到了蛋。
矮个儿气哼哼的去抢蛋,高个儿喊着“你耍赖”!俩人立刻撕扯起来……
高个儿的小子叫卢绾,矮个儿叫刘季。
刘季和卢绾,同年同月同日生。
俩人住在沛县丰邑中阳里的一条土街上,隔了3道街门。
打小儿就一起甩泥巴、掏鸟窝,时而打成一锅粥,时而好成一个头。
到了读书的年龄,刘季比较懒,时常让卢绾代写作业,酬劳是,刘季不知道从谁家树上“偷来的”一把酸枣。
两家的父辈既是邻居,关系也不错。
就这样,两个光着屁股的捣蛋鬼,跌跌撞撞的长大了。
2. 封王
时光一晃,当年爬树的顽童都长成了青年。
刘季混上了泗水亭长,成了管治安杂事的“街道干部”,
身上那股子“痞劲儿”没改多少,但眼里开始“诗和远方”了。
卢绾呢,似乎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兄弟,不多话,但刘季有事,他准在。
公元前209年,天下大乱,烽烟四起。
沛县的城门被起义的汉子们打开,
萧何、曹参这些文吏还在犹豫算计着,
是卢绾第一个站出来,抄起家伙,冲到了芒砀山。
没有一句“为什么”,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你起身,我就跟随;你闯刀山,我替你看着后背,如同儿时。
后来,卢绾成了刘邦身边最特殊的一个。
在刘邦团队中身份是“宾客”(这身份有点意思)。
当刘邦混得有头有脸儿的时光,能随意出入他卧室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刘邦的小弟弟刘交,另一个便是卢绾(“出入卧内,衣被饮食赏赐,群臣莫敢望”)。
在他人看来,这种亲近程度“虽萧、曹等,特以事见礼,至其亲幸,莫及卢绾”。
在刘邦看来,他俩不是君臣关系,而是共患难的兄弟,是他最信任的人。
公元前202年(高祖五年)。
原燕王(项羽封)臧荼叛乱,刘邦亲征,卢绾、樊哙等随行。
臧荼被灭,天下初定,长安宫里论功行赏。
攻城多的封侯,斩将猛的赐邑,功劳簿算得清清楚楚。
轮到卢绾,众人面面相觑。
卢绾或许是点儿背,也可能不是当将军的料儿,闹腾了半天,也没搞到几枚军功章。
刘邦是个性情中人,面对没啥战功的卢绾,大手一挥,直接把燕王的大印,塞到了这位发小手里。
刘邦用其最高规格的待遇,表达了最朴素的儿时情感。
这一年,他俩55岁。
3. 背离
公元前196年,代相陈豨叛乱。
陈豨原为刘邦亲信,封阳夏侯,任代国丞相,监管代、赵边兵,防御匈奴。
上任前跟韩信喝过小酒,被韩信蛊惑过“天下可图”(《史记·淮阴侯列传》)。
到任后,举止张狂,刘邦召陈豨回来谈话,陈豨称病不往。
结果这家伙于在代地自立为王,联合匈奴,举兵反汉。
昔日喝酒谈兵的兄弟,转眼成了北境举旗的敌人。
刘邦自然火大了!决定亲征。
刘邦带领主力大军从西南进攻,命卢绾从东北方向夹击。
陈豨不经打,很快被灭。
而卢绾在这场风波中的表现,令刘邦大跌眼镜。
他私下与陈豨的手下联系,意思是跟陈豨“假打”,
这样可以拖延战事,体现他燕王的“重要性”。
当然,这中间谋士“养寇自重”的蛊惑也戳中了他的心思。
更要命的是,
他派亲信张胜出使匈奴,企图利用匈奴势力来牵制朝廷,以维持自己在燕地的地位。
他太低估发小的能力了!
刘邦感觉到了卢绾的异动,多次召他回来,开个小会儿。
卢绾心虚,称病不朝。
事情最终败露(被人告发),刘邦急火攻心,病倒了。
即刻派樊哙率军去揍卢绾。
卢绾吓坏了,看来发小气得跟自己要撕破脸了。
(之前,刘邦已经下诏,废掉了他的王)
惊慌失措中,卢绾携带家眷、部属,逃到长城脚下。
他毕竟有些不舍,想等刘邦消了气,能有缓和的余地。
万万没想到的是,传来的不是刘邦的赦免信,而是刘邦驾崩的消息!
此时的卢绾,已经彻底绝望,带着一家老小,消失在茫茫的草原。
卢绾被匈奴封为东胡卢王,在塞外仅一年多便抑郁而终。
临终前,他仍思念故土,希望有朝一日能重回老家。
他的妻子因跟吕雉是幼时“闺蜜”,后来得以归汉并善终。
而卢绾本人则躺在苍茫的草原,
永远眺望着4000公里外的,发小的长陵,
还有那儿时,嬉闹的身影。
结语
启示:友情是人之间最纯粹的心念,但绝不是永远的粘合剂。
心得:再亲密的发小,一旦变成上下级,游戏规则就彻底变了。
人性:有时候,最深的背叛,并非源于仇恨,而是源自那一刻的私心。
一个小问题:如果你是卢绾,在察觉刘邦猜忌、面临决裂边缘时,你会怎么做?
本文作者:峨眉枫
参考资料:
班固. 《汉书•卢绾传》[M].
司马迁. 《史记·高祖本纪》[M].
司马迁. 《史记·韩信卢绾列传》[M].
下集预告:
《刘邦的朋友圈》(2)——刘邦与陈胜,从未谋面的“上下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