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爷,在民间传说与古典文学作品中被尊称为“八贤王”,是极具代表性的艺术化人物形象。他活跃在《杨家将传》《杨家府演义》《三侠五义》《万花楼》等书中。熊大木所著《杨家将传》中记载的“八王”,署名为宋太祖赵匡胤的儿子赵德昭;而后世戏剧、评书中多以赵德芳为“八王爷”。据说赵匡胤临终前,将皇位传给弟弟赵光义,并赐给儿子赵德昭一柄金锏,用以代父监察朝政、惩治奸佞。这柄金锏也成为后世传说中八贤王的象征。《杨家府演义》中,“八王爷”的署名则又不同,变成了赵德崇(即宋太宗长子赵元佐的原名)。可见,在不同的版本与改编中,“八贤王”的身份并不统一,但他始终是一个能伸张正义、辅佐忠良的角色。
关于八贤王为何没有登基为帝,故事往往联系到“烛光斧影”的传说。据说赵匡胤在陈桥兵变前曾许诺弟弟赵光义,若自己日后称帝,则百年之后传位于弟弟。此事竟被赵光义铭记在心。976年赵匡胤骤然离世,朝野间流言四起,纷纷猜测赵光义是否借机篡位。无论真相如何,太祖之后的皇位,确实落入了赵光义之手,即宋太宗。皇后贺氏甚至曾带着赵德芳上殿质问,但最终也只能无奈接受现实。戏文中为了平息矛盾,太宗赐给德芳一把金锏,赋予他监察百官、直言进谏的权力。词句“上打昏君,下打谗臣”,流传开来后,才有了八贤王的威名。虽然戏曲中的八贤王并不真实,但这种虚构却映射了百姓对贤德王侯的期待。
如果从史料来看,真正的八贤王原型应是宋太祖的第四子赵德芳。《宋史·宗室传》明确记载,太祖共有四子,其中长子德秀与三子德林早夭,仅次子赵德昭和四子赵德芳长大成人。赵德芳被封为秦惠康王,但他在太平兴国六年(981年)便因病去世,年仅23岁。无论生前或身后,他都未曾获得“八贤王”的封号,更不可能像戏曲中所说那样历经四朝,与杨家将、寇准、包拯等人物产生交集。事实上,杨业战死是在德芳去世五年之后,寇准成名于他死后,包拯更是比他晚出生十八年。因此,文艺作品中“八贤王”的作为,完全是后人虚构的传奇。
那么,为何偏偏会出现这样一个传奇人物?其根源或许与宋初政权交替的疑云密切相关。赵匡胤在壮年时突然去世,过程扑朔迷离。史书记载,当时皇后曾派王继恩召德芳入宫,但王继恩却径直去请赵光义,使得赵光义成为第一个进入寝殿的人。皇后见状,心中已然明白大势所去,不得不托孤于赵光义。这一幕,显露出皇位更替背后的复杂与隐秘。赵光义即位后,表面上对德昭、德芳两位侄子给予优厚礼遇,甚至让德昭担任京兆尹,地位高于宰相。但实则心存戒备,担忧他们会威胁皇权。
赵德昭的结局,便是这种戒心的牺牲品。979年北伐途中军营惊扰,有人误传太宗失踪,建议立德昭为帝,虽然德昭本人并不知情,却还是让太宗心生芥蒂。后来班师回朝,德昭在分配功劳时的言辞又触怒太宗,被严厉训斥。满怀悲愤的他自刎而亡,年仅29岁。至此,太祖一脉的血脉逐渐凋零。赵德芳虽未因政治陷害而死,但英年早逝,同样让人惋惜。
综上,历史上的赵德芳并不是戏曲传说中的“八贤王”,他既未手持金锏伸张正义,也未能在几代帝王间活跃。但民间却塑造出这样一位公正无私、敢于直谏、匡扶忠良的贤王形象。这既是一种文化创作的想象,也是一种寄托,反映出百姓对清明政治和正义力量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