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于开元十二年(724年)出蜀游三峡,至江陵遇道士司马承祯,得到司马承祯的赞赏。后唐玄宗命司马承祯王屋山建立道观,并题写匾额。而司马承祯不仅道术精深,而且诗、书、画皆有极高造诣,擅长山水画。天宝三年(744年),李白与杜甫、高适同游王屋山阳台宫,并来此寻访司马承祯,待到达阳台宫后,方知司马承祯已经仙逝(此时距离司马承祯去世已9年)。不见其人,惟睹其画,故有感而书《上阳台帖》。
上阳台帖
李白〔唐代〕
山高水长,物象千万。
非有老笔,清壮何穷。
译文:
高耸峻拔之势和源远流长之水, 物象千姿百态。
不是有了老练娴熟、清新豪建的笔法就能刻画描述穷尽的。

天宝三年(744年)的暮春,李白与杜甫、高适策马王屋山巅。他们本欲拜访道教宗师司马承祯,却只见宫墙内遗留的山水壁画——这位曾以"丹凤朝阳"之姿得唐玄宗亲题匾额的隐者,已驾鹤西去。李白抚壁长叹,挥毫写下"山高水长,物象千万。非有老笔,清壮何穷"二十字,成就了如今故宫镇馆之宝《上阳台帖》。
,旁有瘦金体跋文:“太白尝作行书乘兴踏月,西入酒家,不觉人物两忘,身在世外一帖,字画飘逸,豪气雄健,乃知白不特以诗鸣也”,赞其字画飘逸,豪气雄健;元代张晏观后感叹“谪仙书传世绝少,尝云:欧、虞、褚、陆真奴书耳。自以流出于胸中,非若他人积习可到。观其飘飘然有凌云之态,高出尘寰得物外之妙。尝遍观晋唐法帖,而忽展此书,不觉令人清爽”。其笔法既承张旭"草圣"血脉,又别出机杼——"台"字一横如鹤颈微屈,于险疾中求平正;"千万"二字连笔似游龙戏珠,在恣肆中显法度。

此帖之珍贵,更在于它凝结着李白与司马承祯的深厚渊源。开元十二年(724年),青年李白出蜀游三峡,至江陵遇司马承祯。这位道术精深、诗书画三绝的道士,曾赞其"可与神游八极之表"。二十年后重逢故人遗迹,李白睹其山水壁画,方知"老笔"二字何等沉重——非经岁月磨砺之笔,难绘山川之魂;非胸藏丘壑之人,难穷造化之奇。这种对"老笔"的推崇,恰与李白"笔落惊风雨"的诗风一脉相承,更暗喻其对司马承祯人格境界的追慕。
细观帖中文字,可见李白将自然意象与人生哲思熔铸一炉。"山高水长"四字,既写王屋山势,又喻道法绵延;"物象千万"则暗藏宇宙生灭之理。这种"以书载道"的追求,使《上阳台帖》超越了单纯的书法作品,成为盛唐文人"诗书画印"四绝传统的活态见证。
从宋徽宗到毛泽东,从宣和内府到故宫博物院,《上阳台帖》的流转史本身就是一部微缩的中国文化史。张伯驹1937年以六万银圆购得此帖(现估值约46亿),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张伯驹将其赠给毛主席。1958年,毛主席遵规缴公后,这件国宝最终归藏故宫。
站在今日回望,这幅尺幅间浓缩着盛唐气象的书法,不仅是李白艺术人生的绝唱,更是中华文明"天人合一"精神的物化象征。那些看似随意的笔墨,实则暗藏山川之势;那些看似即兴的挥洒,恰恰是岁月沉淀后的从容。正如帖尾隐现的墨痕,在历史的褶皱里,永远闪烁着不灭的诗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