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生现场

广州市政协书画院粤湘交界山区采风写生

◎醒云

一、天井山说气

霜杉燃涧壑，杖破白云深。冬初，随方楚雄、林淑然二师及一众师友游乳源天井山。山高林密，缘山径逐溪流而行。野树横腾，桫椤染翠，叠泉瀑布隐于寒林野趣间，泉声淅淅，与微风寒意相和，襟袖皆染清爽。山蹊偶有平处，见碧玉亭、潋滟潭、豹妃潭诸景，潭水潺潺，叠作二三细流，清寂之趣，盎然自生。晌午时分，忽有白鹇飞掠，惊落柿色金辉，野意愈浓。

方师观此幽境，顿生笔兴，人与自然，似有灵犀暗通。余亦随二师席地，对景铺笺，写此山容水态。及暮色渐合，寒意侵衣，收拾画具将归，忽闻方师一声“大气”。举目望去，知是叹赏同行女史画稿，气格宽宏，非同凡俗。

归至车上，女史问余，方师所言“大气”何解。余曰：“此乃赞君画中气韵生动，虚实相生。方师于艺事素来审慎，此语实为难得之誉，皆因君之画本身佳绝耳。”又思及永锵师昔年所授为画之旨：书画者有五气，远离市井气，难避江湖气，向往山林气，追求殿堂气，难臻书卷气。

气之为物，渺渺冥冥，无所不在。人身之呼吸吐纳、经络疏通，赖此以存；世间之生活行事，亦有生气、授气、掘气、大气之别。余以为，天地万物，因气而生，处世作画，得一团和气者，为上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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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莽山观峰记

“北国风光……惟余莽莽”，主席词中“莽莽”绘雪野无垠，每念及此，胸次豁然。今余自乳源赴宜章莽山，途与团长光荣兄戏作：“我自乳之源，一气过湘东”。

抵五指峰索道站近午，遥见五峰并峙，神形兼备，非具体形制可拘。余悟：此正合中国画“以形写神”之旨。遂与方楚雄伉俪等同乘索道，缆车徐行，群岭高低错落，起伏如人生漫路。俯瞰野山荒岭，野树丛生——或枯立如铁，或新绿蔓延，更有苍曲者向阳而生。忆吾师永锵咏树诗：“站着的树死了，死了的树还站着，它用僵硬的枝干描写着自然之过往”，顿觉人生当学自然坚韧。庄周《齐物论》言万物无别，此刻我融于景，不知我为树还是树为我。忽闻问山水画当俯视还是仰视，楚雄师答“俯视”，一语惊醒，恰合郭熙论画之旨。

索道停，步至开阔处，回望来路，念前人开辟之艰。与众师友行山径，古树千姿百态，遥想荆浩写松数万本，前人求艺之勤，余所学不过万分之一。山随步转，步步皆景，余紧随楚雄师亲炙。近午，阳光消寒，于弯道见数重山体屹立，行人放歌振林。楚雄师欲写生，同行者劝饭后，师应之。然饭毕即返，余知其心系景致，匆忙紧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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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山五指峰属南岭，石质坚硬，峰林险峻，峰柱峰丛错落，悬崖深谷造就奇景。岩体风化，节理交错，方师指点：“此岩体兼具数种皴法，画时谨记。”峰间栈道电梯相连，减游人疲惫。见石刻“醒石岩”，师戏改“醒云岩”，师徒会心。方悟“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之禅意。

方师又言，山体借烟云显高峻，正应《道德经》“道冲而用之或不盈”，绘事留白亦然。众人赞峰美，余谓：无风雨磨砺，便无岩体肌理，美丑相融方为至美。

科技便利世人，然过分改造自然恐生异果。山体不言，承载一切，难与易、高与低对立统一，此乃自然之道。

莽山一日，余得方师言传，更受自然不言之教，艺理人生，尽在其中。

采风写生部分作品选

（按年龄为序）

方楚雄作品

许鸿基作品

方楚乔作品

林淑然作品

乔平作品

苏小华作品

方楚娟作品

陈炜作品

凌少艾作品

朱永成作品

江泽桂作品

刘思东作品

李运良作品

朱光荣作品

陈年发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