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唐朝,你会想起什么?从服饰、织绣、建筑、瓷器、金银器、漆器到陶俑、绘画、书法等,组成了一个有机体,实现了一个时代的美的跨越,达到了令人仰止的高峰。于是,人们要展示这样的美。文津图书奖得主杨大炜策划了这部图文并茂、收录唐代艺术精华的著作。它是梦回大唐的导览手册,考古、艺术、历史、文学融为一体,于全景视角下,呈现出一片富丽、浪漫、开放、时尚、精致的大唐气象,满足大众的多种诉求。
11月29日,《大唐之美》作者之一邵彦教授、陈诗宇博士与策划人杨大炜共聚北京PAGEONE五道口店,以“从这里,看见大唐气象”为题,共同解锁大唐绘画、服饰艺术的神奇密码,开启古典之美高峰的华丽旅程。

唐代艺术美学领域独一无二的呈现
唐代是中国历史上最开放、最自信、最具世界视野的时代之一。它上承隋制,定鼎天下,使大一统文明走向高峰。同时,在政治制度、宗教信仰、艺术形态、审美趣味等方面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多元与包容,流风所及,泽被万方,堪称古代中华文明最具魅力的时刻。大唐之美,不仅寄寓在一段遥远的历史中,更是一种亲切可感的文化记忆。它不只属于过去,也照亮我们对当代的理解,事关文明的传承与延续。
《大唐之美》是一部精美的图文书,包含600多幅全彩精修图片。全书分服饰、织绣、建筑、瓷器、金银器、漆器、陶俑、绘画、书法、佛教艺术、丝绸之路艺术十一个门类,基本涵盖了唐代艺术最值得鉴赏的重要方面。书中观点新颖、系统,尤其重视考古发掘和文物研究的运用,很大程度上是对唐朝艺术史的重塑。
杨大炜介绍,自己出于一个狂妄的想法,要办一个不受限制的唐代文物大展,“佛光寺搬不过来,我可以搬到书里面来。海外藏的各种金银器文物搬不过来,我可以搬到书里来。这是历史上非常全面的唐代文物的大的合集,视觉之美,绝对能呈现出视觉之美。然后它就成书了。”
展现大唐绘画艺术的全部精彩
唐代的确是中国绘画艺术的一座高峰,那时人物画已登峰造极,山水画基本成熟,花鸟画也形成了画科。邵彦比喻:“我觉得唐代绘画大概是相当于30岁的人,宋代绘画大概是40岁,到南宋就是40岁出头,到元代差不多就是50岁,明代大概60岁,清代大概70岁。”人物画家阎立本、尉迟乙僧、吴道子、张萱、周昉,山水画家李思训、李昭道、王维、张璪,花鸟画家薛稷、边鸾,鞍马画家曹霸、韩幹都是名垂青史的大师。不过,存世的唐代卷轴画基本上都是摹本,或者是他们风格传派的作品。因此,要真正了解唐代绘画,最直观的还是寺观壁画、石窟壁画、墓葬壁画以及考古发掘的纸绢麻布瓷画等。
邵彦介绍,唐代的审美,大家可以把它归纳为泼辣,这种强烈的生命力,或者说大唐就长这样,喜欢大红大绿,爱谁谁。“什么时候我们能够恢复这种自信,不是说侘寂是高级的,我们都得淡雅。”
如今,唐代的寺观壁画如今仅存三处:陕西临潼庆山寺塔基地宫、五台山佛光寺东大殿和山西平顺大云院(五代)。不过佛光寺的毗沙门天王像和大云院的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像色彩鲜明、线条清晰,极具观赏价值。石窟壁画因处于相对偏远的甘肃和新疆而留存得较为丰富。其中,敦煌莫高窟的壁画题材多为大型经变画,有佛、菩萨、供养人、乐舞、建筑、山水等多种人物和场景。它们大多色彩浓郁、人物造型饱满、建筑精细,视觉效果强烈。
墓葬壁画的显著特点是分散在全国各地,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中原主流画风。它多以整面墓道墙为创作空间,表现人物、树木、山石、花鸟以及乐舞、宴饮等各种世俗享乐场景,反映了中国的墓葬信仰。
此外,相比于各类壁画人物的面相丰满、设色浓重、线条厚实有力,传世卷轴画中的人物过于精致细腻纤秀,从而可判断它们的真实性普遍可疑。不过,尽管充满争议,但卷轴画的一些特点仍值得注意,即它们反映了唐朝上层社会的生活面貌,题材也非常丰富,并为五代、两宋中国绘画艺术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唐代服饰变化的程度和速度超出想象
要认识历史,就是要感受历史真实的美感。因为审美一直在变,审美的标准也一直在变,不同时间、不同地域,对于当下美的认知确实有不同。但是,如果我们不能敞开胸怀去接纳历史不同的真实美感,那我们当代人的创作,就很难好看。因为如果不认为历史是美的,那么做出来的只能更丑、更难看。
陈诗宇说:“虽然我们大家都喜欢唐朝,都觉得是盛世,给人们以无尽的想象,但有时候也未免叶公好龙,看到真实的文物的时候,有的人不那么接受,觉得这个脸盘子怎么这么大、发髻怎么这么高、妆面怎么这么红、脸上怎么贴这么多东西……而在今天的创作中,比如影视剧中,不敢在脸上堆砌那么多东西。其实,唐朝追求的就是一种泼辣的美学,如果不那么做,就无法体现大气的感觉,这就是唐朝的时代美感,我们要有足够的自信。”
当然,现在的人们,特别是年轻人开始陆陆续续发生了转变,中唐妆在小红书、B站和微博上爆火,很多美妆博主都开始画标准的唐妆。陈诗宇表示:“他的团队曾在一个节目中为佟丽娅装扮唐朝造型,要点一对假靥,就是像酒窝一样的黑点。当时在化妆间僵持不下,造型师怕脸上的点像媒婆一样,破坏了美女的脸形。最后快要上台时,佟丽娅自己拿眉笔戳了两下,非常好看。假靥其实是加强版的酒窝,如果女性本身条件很好的话,是非常有美感的。”
《大唐之美》中“唐代服饰之美”便是对大唐近三百年服饰、妆容剧烈变化的一次展示。尤其就常服而言,唐代服饰变化的程度和速度超出我们的想象。初唐女性服装继承了隋朝纤细窄小的传统,上衣多为交领或圆领襦衫,裙装为拖地间彩裙。此时风格保守,领口、裙腰都很高,出门还要罩上遮蔽全身的羃䍦。高宗时期,风气渐开,原先极高的裙腰开始下移到胸口,羃䍦被只到颈部的帷帽替代。武则天时期是唐代女性最从容、自信、丰满、匀称、线条最优美的一段时间,也是着装最开放的时期。此时,上衣以直领对襟为主,裙装用大红、绿等浓烈的颜色。盛唐时期,审美开始丰腴化,衣着更加宽松,但衣料日益奢华,衣裙上下内外布满花纹,这就是所谓的“天宝样”。
唐代女性的发髻变化也颇有特色。初唐时以低矮的层叠盘绕型发髻为主,进而出现一种挽发收拢至脑后、自下翻转向上而成的高髻。高宗时,各种各样的鬟髻大为流行,小者如指,大者如拳,长者似角,还有的余发不回绕成环,随意垂下。宫廷妇人还将鬟髻环径加倍扩大,成为醒目的左右两大鬟。武则天时,发型变得更加蓬松,两鬓隆起云鬓状,并发展出了可戴的义髻,贴有华丽的钿饰。“胖美人”时期,发髻也更加宽松,脑后拖垂巨大的发包,收拢汇于顶束成前翘的小髻,并装饰花钿。
中唐以后河南安阳的几座唐墓中出土了几幅壁画,其中最特别的,是女性脸上出现了几条血道儿的妆容。这便是《唐语林》等文献中记载的“血晕妆”,就是脸上有一道道的血晕一样。事实上,这种诡异的妆容与当时唐王朝与吐蕃的频繁交战有关,从而使这种在脸上画红色、暗红色的高原审美带入了中原,成为唐朝又一种流行元素。
至于男性服装,人们常常认为黄色的袍子只有皇帝能穿,其实在唐代,黄色、淡黄色是平民的颜色,帝王用的颜色是介于红黄之间的赭黄色。因为颜色越深,所耗费的材料越多、工艺越复杂,浅淡的颜色反而比较容易实现。
三位嘉宾围绕《大唐之美》开展了一场高质量的讨论。唐代距离我们已经一千多年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如此细致地了解那个时代?这本书的意义,正在于说明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