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看战场表现,姜维无疑是蜀汉后期最耀眼的将星之一。
他出身魏境,却迅速融入蜀汉。
他熟悉关陇地形,精于攻防调度。
他几乎继承了诸葛亮全部北伐战略。
但问题恰恰在这里——
既然姜维如此出色,诸葛亮为何在生命最后阶段,没有推荐他接替丞相之位,反而选择了看似“存在感不强”的蒋琬?
这究竟是识人不明,还是另有考量?
建兴十二年,五丈原。
诸葛亮久病在军中。
对面的司马懿坚守不出。
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对峙。
而是蜀汉国力与时间的双重消耗。
从建兴六年到建兴十二年,连续北伐。
兵员反复征调。
粮道长期拉伸。
后方承压极重。
此时的蜀汉,已经没有条件再进行一次权力实验。
诸葛亮很清楚——
他一旦去世,刘禅无法独立统筹政局。
丞相的接班人,不是“能力最强的人”,
而必须是“能立刻稳定国家运转的人”。
后世常把诸葛亮等同为“蜀汉统帅”。
但在制度上,他的核心身份始终是丞相。
丞相的职责是什么?
不是领兵冲阵。
不是制定战术。
而是——
统筹财政。
管理官僚。
调配人力。
稳定地方。
诸葛亮之所以身兼数职,是因为蜀汉无人可替。
但他非常清楚,这种高度集权,只适合自己。
在生命尽头,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恰恰是拆分权力。
因此,丞相与军事统帅,必须分离。
蒋琬并非突然被推到前台。
早在诸葛亮北伐期间,他长期留守成都。
负责调粮。
负责安抚地方。
负责应对突发政务。
史料中多次记载,前线兵力虽吃紧,但后勤从未全面崩溃。
这并非偶然。
蒋琬的特点是——
决策稳健。
处事宽和。
善于协调官僚系统。
在诸葛亮多线用兵的情况下,这种能力,反而是蜀汉最稀缺的资源。
姜维投降蜀汉,发生在建兴六年前后。
诸葛亮去世时,他不过三十余岁。
在蜀汉体系中,资历尚浅。
更关键的是——
姜维的全部训练路径,都围绕军事展开。
熟悉地形。
精于战阵。
善于应变。
但在内政方面,没有系统经验。
在一个老臣凋零、官僚体系高度紧张的国家,让一名年轻降将执掌丞相之权,风险极高。
诸葛亮必须考虑最坏情况。
一旦丞相兼掌军权。
一旦此人威望不足。
一旦内部不服。
那么——
内斗将先于外敌爆发。
蜀汉,承受不起这样的震荡。
这也是为什么,诸葛亮在遗表中,明确提出蒋琬、费祎、董允的接续顺序。
这是制度设计。
而非个人好恶。
诸葛亮并未“弃用”姜维。
恰恰相反。
他为姜维留下了成长空间。
在蒋琬执政期间,姜维逐步掌军。
在费祎时期,北伐权力继续向他倾斜。
只是——
当姜维真正全面主导军事时,蜀汉的国力已经不足以支撑长期战争。
这不是个人能力的问题。
而是时代的窗口,已经关闭。
诸葛亮当年的选择,看似保守。
实则是蜀汉在绝境中,唯一能延续国祚的方案。
他没有选“最锋利的刀”。
而是选了“最不容易出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