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漫谈 图：来自网络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这句诗意盎然的话，描绘了男儿建功立业的雄心，而唐太宗李世民所立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便是这样的榜样。然而，这份榜单刚刚确立三年，其中的三位功臣便迅速跌落神坛：侯君集、张亮被处死，萧瑀被解除爵位，发配到地方任刺史。鲜为人知的是，其中两位功臣的失势，竟然与佛教信仰密切相关。 李世民的心腹张亮为何会如此仓促被处死？ 公元646年，凌烟阁功臣录中排名第十六的张亮被实名举报，理由是收了五百个干儿子，并向江湖术士问卜天命。这两件事叠加起来，被认为可能有谋反的嫌疑。尽管在审查过程中，有大臣认为张亮反形未具，罪不至死，李世民仍然坚持将他处斩。 张亮在二十四功勋中存在感虽不高，但他绝对是李世民的铁杆心腹。玄武门之变前，李世民曾秘密派他去洛阳结交关东豪杰，为日后不测做准备。后来此事被李元吉揭发，张亮被捕入狱，即便遭受严刑拷打，他仍守口如瓶。由于缺乏证据，加上秦王府施压，他最终被释放。 显然，像张亮这样的忠臣，仅凭几句片面举报就认定他谋反，未免太过草率。果然，不到一年，李世民就懊悔不已，并将当初认为张亮反形未具的李道裕升职。

李世民当时为何会动摇对张亮的信任？除了对潜在叛变的警惕之外，还有其他因素。史书中记载的细节验证了这一推测。 潜在诱因——信佛引发的不信任 据《资治通鉴》记载，在萧瑀被贬时，提到已被杀半年的张亮，李世民曾问他：你既然信佛，为何不出家？这句话对平日彬彬有礼的李世民而言，显得格外不客气。 当时，同样信佛的萧瑀在场，他误以为皇帝在暗示自己，于是提出要出家。李世民爽快答应：我知道你性情高雅，就不耽误你的好事。萧瑀顿感尴尬，心想自己只是礼貌回应，没想到皇帝当真，便又改口称：臣还是不能出家。在众大臣面前的反复表态，让李世民颇为恼火。 萧瑀在凌烟阁功臣中排名第九，却因信佛和日常种种毛病，如对房玄龄等人的地位不满，经常抱怨；或声称脚疼不上朝，甚至上朝不入见，成为李世民处理他的口实。十月，李世民下诏痛斥萧瑀，列举他信佛的罪状，强调佛教倡导虚无缥缈、耗费财力人力，并引用南朝梁武帝为例，指出过度信佛导致国运衰败，最终将萧瑀解除爵位，发配商州任刺史。 李世民严厉处置两位功臣，是为了杀一儆百，向朝野传递信号：信佛者不得善终。事实上，他的父亲李渊在此方面态度一致。早在公元626年，李渊就下令遣送大量僧侣还俗，同时严格控制全国寺庙数量：京师仅留三所寺，诸州各留一所，其余全数裁撤。 直接原因——国力匮乏 在农耕社会，最重要的生产资源是人口，而人口最易受战争和自然灾害的摧残。唐初，李渊父子正好遇上这种局面。隋朝因对外战争与庞大工程耗费巨大而灭亡，其后的军阀混战使人口锐减。据新唐书记载，贞观初年，全国户数不足三百万，而二十年前还接近八百九十万。 李家起兵后财政困窘，李渊为笼络人心，大量封官，但这些官员无俸禄甚至需捐钱。大唐建立后仍然紧张，为了给李渊的歌舞伎筹措服装，朝廷曾向民间借取五百套衣物。此外，频繁的旱灾和蝗灾，使李渊父子不得不多次减免赋税，兼并割据势力后仍需以减免税收安抚民心。 这与佛教有直接关系。李世民提到：倾帑藏以给僧祗，殚人力以供塔庙。僧侣不从事生产，却消耗大量财力和劳动力，出家人无需纳税、服兵役，百姓混入空门，导致国家负担沉重。在百废待兴之际，李渊与李世民不得不整顿宗教队伍，清退混日子的僧人，而张亮和萧瑀正好撞在了风口浪尖上。 现实需求——政府积极执政 唐朝经过几百年的民族融合，再度统一的中原政权以武立国，尚武风气比强汉更甚。唐太宗在位期间几乎每年主动出兵，突厥、吐谷浑、吐蕃、薛延陀、高句丽、西域高昌等地均是作战对象；其子李治继位后，也多次与周边国家交手。 这些战争的主要目的并非穷兵黩武，而是削弱游牧民族威胁，扩大中原王朝的战略空间，避免异族入主中原。为了保证军队战斗力，政府必须强化民间思想引导，鼓励进取精神，而佛教思想的消极、出世、舍身、与世无争，与唐朝蓬勃向上的国策格格不入。信佛者若上战场，其战斗力必然受影响。 最关键的原因——加强中央集权 经过数百年的分裂和短命的隋朝，李唐迫切需要强化中央集权，首先统一思想认识。秦始皇确立了专制中央集权制度，奠定了大一统治理模式基础；西汉吸取秦二世而亡经验，实行郡国并行制，辅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为中央集权提供思想支撑。然而西晋分封制导致八王之乱，中原再度崩溃。 在这种思想真空下，佛教快速发展，满足了百姓精神需求。但佛教出世主义与忠君孝亲的儒家思想相悖，制约中央集权的统一。南北朝时期，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出于政治、经济考量，开展大规模除佛运动。唐朝吸取前车之鉴，也需要恢复并强化中央集权。李世民重视儒家思想，将其视为治国根本，要求统治阶层树立榜样，而张亮、萧瑀的行为与国家政策背道而驰，自然令他愤怒。 如果说科举制是制度上抗衡门阀，抑佛崇儒则是在思想上凝聚中央王朝的向心力。随着经济恢复，三省六部制、科举制逐步完善，唐王朝的政治、经济、军事和社会制度达到了新的历史高度，思想文化上也开始兼容并包，佛教、道教等宗教迎来了新的发展黄金期。 后记——《西游记》中唐僧御弟身份的由来 从史实来看，李世民将唐僧封为御弟显然不可能。但说法确有出处：玄奘西行途经西域高昌时，与高昌王麹文泰结义，并获得资助。玄奘承诺回国时回报善意。然而公元640年，高昌阻碍西域国家向唐朝进贡，侯君集率军奔袭，灭掉高昌国并建立安西都护府。麹文泰在唐军逼近前去世，与玄奘结拜的愿望随之成为泡影。 参考资料：《资治通鉴》《新唐书》《旧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