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汉和幽云十六州的问题,即使赵匡胤在位时也没能解决,这一直是北宋心头的一块大石。976年,赵匡胤在烛影斧声事件中病逝,他的弟弟赵光义继位,成为宋太宗。 赵光义登基后,便开始筹划对北汉的战争,意在彻底结束五代十国的割据局面。在赵匡胤时期,宋军曾三次进攻北汉,围攻太原,但因为辽国(契丹)的干预而未能取得胜利,这也成为北宋的一大隐患。太祖赵匡胤没能解决的问题,赵光义决定亲自出手尝试。 在亲征北汉之前,赵光义先通过施加军事压力,让南方的吴越、漳州、泉州归顺,从而实现南方统一,这样北伐时就不会有后方牵绊。979年,赵光义率领十五万大军,亲自出征北汉,抵达太原城下。此时,契丹派遣使者到宋军营地,劝说赵光义不要进攻北汉,要求保留刘氏江山,否则辽国将采取行动。
赵光义早已预料到辽国会插手,但他丝毫不畏惧。他对辽国使者说:刘氏叛逆,不听从中原指挥,应当受到惩罚;你们若不出手,我们依然可以保持和好如初,若敢插手,就别怪宋军不客气。《辽史》记载道:河东逆命,应当问罪!若北朝(辽)不援,和约如旧,否则便开战! 从这里可以看出,赵光义气势十足,根本不把辽国放在眼里。他将自己比作东晋时期的刘裕,把北汉当作南燕,把契丹当作后秦。公元409年,刘裕征讨南燕,慕容超无法抵挡,便向后秦姚兴求援。姚兴从洛阳出兵十万(名义上),准备救援南燕,还派使者警告刘裕赶紧撤兵,否则将出手相救。 刘裕的回答非常霸气:我打算先平定鲜卑,再休整三年,然后扫清河洛。你们既然主动来送死,我便不必下次远征了,若要来就赶快动手吧。事实证明,姚兴只是虚张声势,并未真正出兵。辽国显然比后秦更强大,军力充足,内部稳定。面对赵光义的态度,辽国若出兵,就必须全力应战。 赵光义对自己战胜契丹充满信心,宋军实力强大,不惧辽国。辽国方面也不能示弱,于是派遣耶律沙和耶律敌烈率三万兵马救援太原,与北汉形成夹击。宋军采取围点打援的策略,赵光义派郭进镇守石岭关,阻挡契丹援军。 郭进经验丰富,深知契丹骑兵擅长野战,便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用要塞来抵御耶律沙、耶律敌烈的进攻。白天坚守营垒,夜间出兵突袭,让契丹军队防不胜防。辽军的增援受阻,太原城危在旦夕,北汉国主刘继元不断派人求助契丹,希望援军尽快到来,否则太原难保。 北汉本是辽国的附庸,同时也是北宋夺取幽云十六州的屏障,辽国自然舍不得太原失守。于是,耶律沙、耶律敌烈决定绕开宋军营寨,从山间小路奇袭。郭进洞察到契丹军队的异动,判断他们会走小路,于是提前布下伏兵。当耶律敌烈率军渡过大涧时,宋军从两侧发起袭击,用密集箭雨射杀,契丹军队顿时乱作一团。 宋军趁机反攻,辽军在狭窄山谷中无法展开队形,骑兵无用武之地,被宋军击溃,损失惨重。激战中,耶律敌烈阵亡,他是冀王千岁,也是辽宋战争期间首位阵亡的契丹亲王。耶律敌烈死后,辽军陷入混乱,耶律沙狼狈逃回,增援太原的契丹军几乎全军覆没。宋军士气大振,北汉则士气低落,被迫投降,宋太宗由此彻底结束了五代十国局面。 考虑到太原战略地位重要,且长期与宋军作战,宋太宗下令拆毁太原城,并新建一座城池。然而,新的太原城不如旧城坚固,而且拆毁旧城对民众感情造成伤害,后来北宋在靖康之变时深受其苦。此次灭亡北汉,宋太宗取得了重大胜利,不仅结束了五代十国,还击败了前来增援的三万契丹兵马,因此声望极高。当年赵匡胤攻打北汉因契丹增援而撤兵,而赵光义则不退反击取胜,这同样令人称道。 提到宋太宗,很多人会以幽州之战和雍熙北伐为例,认为宋军战斗力不行,把宋太宗形容为高梁河车神,驾驶驴车逃走。然而客观来看,宋太宗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北宋初期军队战斗力很强,并非所谓的弱宋,否则他也不敢挑战契丹。幽州之战、雍熙北伐失败,并非宋军士兵不行,而是因为将帅才干不足。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把能打仗的大将雪藏,让二线将领掌管军事,这本身就是问题。例如幽州之战,宋太宗已包围幽州,打败增援的耶律奚底和耶律沙,城池即将攻下。耶律休哥参战后,宋军顽强反击,他三处受伤,一度昏迷。 宋军为何战败?看到耶律休哥举火把,本该追击契丹,却误以为是契丹主力来袭,自己先乱。前线缺乏得力将领,宋太宗军事能力一般,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不足,因此被契丹逆袭。雍熙北伐亦是如此。北宋第一名将曹彬,东路主力在涿州与雄州之间调动,但粮草不足,士兵闹事,他也管不住,耶律休哥杀来时,曹彬弃兵逃走,失败不可避免。 北宋初期,许多士兵和基层将领都经历过五代十国,他们在周世宗柴荣调教下,单兵作战能力极强。这也是赵光义敢于挑战契丹、夺取太原的底气所在。夺下太原后,他继续攻打幽州,但缺乏得力主帅,结果战绩不佳。如果赵匡胤没有过早杯酒释兵权,在建国第二年就剥夺大将实权,北宋未必不能成为类似盛唐的强盛国家。赵光义政务能力出众,军事能力一般,朝廷缺乏得力主帅,他也只能无奈应对。 986年雍熙北伐失败后,赵光义采取守势,不轻易发动北伐。他读唐史时,对李世民评价道:唐太宗好虚名,喜欢虚张声势,不务实。朕则贵在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