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历史悠久,文化源远流长。自古以来,许多学者都对前代历史进行了考察和研究。这样的工作不仅是为了延续中华文化的传统,也为新朝政的发展提供支持。正是因为一代又一代先人的辛勤研究,我们才能借鉴到许多珍贵的史学书籍,了解历史的脉络。 说到历史上最为成功的史学著作,毫无疑问,司马迁的《史记》排在第一位。这本从黄帝到汉武帝的纪传体通史,不仅全面反映了社会的发展变化,也为后代的历史书写提供了理论依据。
然而,司马迁在撰写《史记》时也面临着不少难题。特别是晋国的始封地问题,长期以来一直是研究晋国历史的重点之一。司马迁曾在著作中提到,晋的起源地位于韩国一带,但并未明确指出韩国的具体位置。现代的考古发掘,尤其是发现了一只鸟尊,解答了这一疑问。那么,晋国的始封地究竟在哪?这只小小的鸟尊又如何能揭示晋国的开端呢? 关于晋国始封地的学说有多种,其中最早的就是司马迁的“河、汾之东说”。司马迁在《史记》中多次提到“唐在河、汾之东,方百里,顾曰唐叔虞”。这里提到的唐叔虞是西周时期晋国的始祖,也是武王姬发的儿子,是三晋文化的创始人。 要追寻晋国的发源地,就要确定唐叔虞是在何地创立的晋国。不过,‘唐’是否与古唐国等同,这一点至今无法确定,这也是司马迁未能进一步探讨晋国发源地的原因。 接着是班固提出的“晋阳说”,这是一个曾被广泛接受的观点。班固在《汉书》中猜测,唐叔虞最初被封于唐国,后来该地变为晋国。他结合了《山海经》与《诗经》《尚书》等古籍的记载,推测唐叔虞的封地在晋阳一带。班固认为,晋阳附近的晋水是晋国名称的由来。然而,这个说法也有其不足之处:我们无法证明唐国改为晋国是因为晋水,也无法确认古代晋水与今天的晋水是否为同一条水域。 尽管如此,班固的“晋阳说”仍然得到了许多学者的支持,其中包括郑玄和郦道元等人。 此外,皇甫谧在《帝王世纪》中提出了“平阳说”。他认为,尧在称天子之前曾受封于中山唐县,而后定都平阳,这个平阳便是《诗经》中提到的唐国,因此晋国的起源地应该是在平阳。尽管如此,平阳改名为唐后,这个“唐”并不是指一国,而是一个都邑名称,因此该说也存在一定的缺陷。 除此之外,历代学者还有许多其他关于晋国始封地的假设,如臣瓒的“永安说”、魏王李泰的“翼城说”、童书业的“安邑说”、宋忠的“鄂地说”等等。每一种新学说的出现都曾引起历史学界的巨大关注。 然而,尽管这些学说提出了许多新的理论和思路,但至今缺乏直接的证据。这导致晋国始封地的问题,千百年来始终没有明确的答案。随着晋国的研究深入,缺乏史料和实物的支持也使得这个问题愈发复杂,学者们寻找晋国始封地的热情愈加高涨。 然而,直到新世纪,考古工作终于取得了突破。随着中国的经济和社会不断发展,许多文物保护和修复工作也逐步开展,山西的考古机构也于20世纪50年代初成立。此后,山西地区的晋国墓葬、殉葬品等文物陆续出土,晋国的历史逐渐变得清晰。 1979年,邹衡教授率领的中国考古队在山西省曲沃县展开考察,初步确认该地可能是晋国的都城。随着文革后的恢复,考古队每年都会对曲沃县进行大规模的发掘,随着大量文化遗址的发现,学者们越来越有信心揭开晋国的神秘面纱。 然而,由于受到环境、技术等多方面的限制,曲沃县的晋国陵墓的发掘工作进展缓慢,直到20世纪90年代,发掘工作仍仅完成了一半。在这一过程中,考古队换了好几轮人员,工作异常辛苦。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1995年,一个盗墓团伙趁夜潜入曲沃县的发掘现场,试图用炸药强行掘墓。尽管当地百姓及时发现并制止了他们,但还是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幸好,盗墓者遗弃的一些碎片被送到北大的文物修复室进行修复,而这一举动意外地揭开了新的发现。 经过修复,100多片青铜碎片被拼接起来,最终恢复了原本的鸟尊形状。遗憾的是,由于爆炸冲击太大,鸟尊尾部的碎片丢失,只能暂时安装一个“尾巴”。然而,这个“尾巴”的朝向问题,成为了学界争论的焦点。 随着晋侯鸟尊的出土,晋国都城的所在地也得到了进一步确认。这只鸟尊出土自晋侯墓地114号墓,墓主正是唐叔虞的儿子晋侯燮父,也是晋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国君。 有学者曾质疑,即使在燮父的墓中发现鸟尊,也不能直接证明这件文物来自晋国,可能只是普通的殉葬品。然而,在修复过程中,文物修复人员意外地从鸟尊背部和腹部发现了九个字:“晋侯作向太室宝尊彝”。这表明,鸟尊是晋侯燮父所作,并且用于宗庙之中。 这一发现为晋国的历史提供了明确证据。原来,晋国的起源与周成王年少时与叔虞一同玩耍的往事有关。周成王曾将梧桐叶切成玉圭形状,并答应在长大后封赏叔虞,最终他兑现了诺言,将叔虞封为“河汾之东”的唐国。而燮父继位后,改唐为晋,成为晋国的开国君主。晋国在春秋时期曾是五霸之一,后被韩、赵、魏三家瓜分,最终宣告分裂。这只鸟尊作为晋国的礼器,也被作为殉葬品埋入陵墓,见证了晋国的崛起与衰落。 这座约40厘米高的晋侯鸟尊,不仅是晋国文化的象征,也解开了学者们困扰了近千年的晋国起源之谜。而鸟尊的故事并未就此结束。在2002年,它回归山西博物馆后,考古人员依然继续寻找鸟尊尾部的遗失碎片。经过多年努力,终于在2018年找到缺失的尾部残片,并在2019年将鸟尊完美地合并,弥补了多年的遗憾。 晋侯鸟尊的价值远超其工艺和造型,它承载了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是我国青铜工艺品中的珍品。2013年,它被列为国家一级甲等文物,足见其不可估量的历史和文化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