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韩延徽复走契丹，李存勖步骑渡河

韩延徽却潜归幽州，探视家属，乘便到了晋阳，入见晋王李存勖。李存勖留居幕府，命掌书记。偏有燕将王缄密白晋王，说他反覆无常，不宜信任。反覆无常四字，确是韩延徽定评。晋王因也动疑，韩延徽瞧透隐情，便借省母为名，复走契丹。阿保机失了韩延徽，如丧指臂，及韩延徽复至，几疑他从天而下，大喜过望，即令韩延徽为相，叫作政事令。韩延徽致晋王书，归咎王缄，且云韩延徽在此，必不使契丹南牧，惟幽州尚有老母，幸开恩赡养，誓不忘德。晋王李存勖乃令幽州长官，岁时问候韩延徽母，不令乏食。那知契丹竟大举南寇，自麟、胜二州攻入，直抵蔚州。晋振武军节度使李嗣本，发兵往拒，众寡不敌，李嗣本被擒。又值新州防御使李存矩，骄惰不恤军民，为偏将卢文进等杀死，卢文进亡入契丹，引契丹兵入据新州，留部校刘殷居守，云、朔大震。

晋王李存勖正自河北归来，接连得着警报，亟调幽州节度使周德威，发兵三万，往拒契丹。周德威至新州城下，望见契丹兵士精悍绝伦，已有退志。嗣闻契丹皇帝阿保机率兵数十万，前来援应，料知不能抵敌，引兵退还。到了半途，突闻后面喊声大震，契丹兵已经杀到。周德威回马北望，那胡骑漫山遍野，踊跃奔来，急忙下令布阵，整备对仗，阵方布定，敌骑已至，凭着一股锐气，突入阵中，周德威招架不住，没奈何麾军再走。偏敌骑驰骋甚速，霎时间又被冲断，裹去了无数人马，仅得数千人保住周德威狼狈急奔，始得回入幽州。契丹兵乘胜进薄城下，声言有众百万人，毡车毳幕弥漫山泽，沿途俘获兵民，统用长绳捆住，连头带足，似缚豚相似悬诸树上。恰是好看。兵民到了夜间，往往潜自解脱，伺隙逸去，契丹主也不过问，但督兵围攻幽州。周德威一面乞援，一面固守。契丹降将卢文进，请造火车地道，仰攻俯掘，周德威用铜铁汁，上下挥洒，敌众多被沾染，无不焦烂，因此攻势少懈。

相持至百余日，晋将李嗣源、阎宝、李存审等奉晋王命令，率步骑七万，进援幽州，李嗣源与李存审商议道：“敌利野战，我利据险，不若自山中潜行，趋往幽州，倘或遇敌，亦可依险自固，免为所乘。”李存审称善，遂逾大防岭东行，由李嗣源与养子李从珂率三千骑为先锋，衔枚疾走，距幽州六十里，与契丹兵相值，力战得进，行至山口，契丹用万骑阻住去路，李嗣源仅率百余骑，至契丹阵前，免胄扬鞭，口操胡语道：“汝无故背盟，犯我疆土，我王已麾众百万，直抵西楼，灭汝种族，汝等还在此做什么？”契丹兵听了此语，不免心惊，互相顾视，李嗣源乘势突入，手舞铁杵，击死敌目一人，后军怒马继进，得将契丹兵冲退，径抵幽州。契丹主阿保机攻城不下，又值大暑霖潦，班师回国，止留部将卢国用围城。卢国用闻救兵到来，列阵待着，李存审命步兵伏住阵后戒勿妄动，但令羸卒曳柴燃草，鼓噪先进，那时烟尘蔽天，弄得契丹兵莫名其妙不得已出阵逆战，李存审始令阵后伏兵，齐向前进，趁着烟雾迷离的时候，人自为战，蹂躏敌阵。契丹兵大败而逃，由晋军从后追击俘斩万计，乃收军入幽州。周德威接见诸将，握手流涕，越日始遣人告捷。

晋王闻契丹败归，又决计伐梁，调回李嗣源等将士，指日出师。会值天寒水涸，河冰四合，晋王大喜道：“用兵数载，只因一水相隔，不便飞渡，今河冰自合，正是天助我了！”遂急赴魏州，调兵南下。

是时，梁黎阳留守刘某，应召入朝，朝议责他失守河朔，贬为亳州团练使。河北失一大将，没人抵挡晋军，晋王视河冰坚，即引步骑渡河。河南有杨刘城，由梁兵屯守，沿河数十里列栅相望。晋王麾军突进，毁去各栅，竟抵杨刘城，饬步兵各负葭苇填塞城濠，四面攻扑，即日登城，擒住守将安彦之。梁主朱友贞正在洛阳谒陵，拟行西郊祀天礼，忽闻杨刘城失守，晋军将抵汜水，急得不知所措，慌忙停罢郊祀，奔还大梁。嗣探得晋王略地濮郓，大掠而还，才得略略放心，安稳过了残年。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