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瓷器是中华文明的瑰宝,其美感、历史和文化内涵被无数散文家赞颂,从《青花瓷》中描绘的幽蓝意境,到“China”即是“瓷”的全球认知,都体现了它连接过去与现在、承载匠心与哲思的独特魅力,它们是流动的诗,是凝固的画,是跳动的音符,更是中国人对美的极致追求。
中国的陶瓷历史非常悠久,最早的陶器可追溯到一万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如江西仙人洞遗址的陶罐),而成熟的瓷器则诞生于东汉时期(约2000年前),中国是发明和生产瓷器的国家,因此“中国陶瓷”有超过10000年的历史,其中瓷器部分有约2000年,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
中国陶瓷经历了数千年的技术革新,发展出唐三彩、白瓷、青瓷、青花瓷、五彩等种类繁多的陶瓷工艺。
中国瓷器不仅在古代宫廷中大量被使用,从东南沿海里发现的南宋古沉船中,可以发现当时陶瓷器已经被作为主要贸易品之一,并出口至亚洲、伊斯兰文化圈、以及欧洲各国,其对中国的象征意义,可与丝绸齐名。中国陶瓷的工艺也在悠久的国际贸易中逐渐转播到全球各地,对世界陶瓷生产技术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中国陶瓷的巅峰时刻在宋代(追求意境与典雅)和清代康乾盛世(技术与工艺的集大成者),这两个时期代表了中国陶瓷在不同维度上的极致成就。宋代陶瓷以汝、官、哥、钧、定等名窑的单色釉和素雅风格,展现出文人审美与自然之美;而清代景德镇的康熙、雍正、乾隆时期,则在青花、粉彩、珐琅彩等品种上达到技术和艺术的顶峰,工艺复杂精美,产量巨大。
宋代:意境与典雅的极致
背景:北宋文人地位提高,经济繁荣,社会文化高涨,为瓷器发展提供沃土。
特点:追求“天人合一”的审美,以清新秀丽、典雅优美的单色釉瓷器为主。
代表:汝窑的雨过天青、官窑的开片、定窑的白瓷、龙泉窑的青瓷等,风格各异但都极致精美。
清代(康乾盛世):技艺与彩绘的巅峰
背景:国家稳定,景德镇成为全国陶瓷中心,官窑(御器厂)技术精湛,民窑也蓬勃发展。
特点:彩瓷技术大爆发,粉彩、珐琅彩等工艺成熟,画面细致如画,釉色丰富多变,集前代之大成。
代表:康熙、雍正、乾隆三朝,青花、五彩、粉彩、珐琅彩瓷器,造型多样,装饰繁复精美。
其他重要时期
元代:青花瓷的诞生与大规模出口,成为国际市场热销品。
早期蓝白瓷器,约1351年,95号馆
元代,95号馆
明代:景德镇成为中心,青花瓷和彩瓷生产繁荣,外销瓷贸易兴盛。
因此,要说“巅峰”在何时,取决于衡量标准:如果看审美意境和素雅之美,宋代是巅峰;如果看技术复杂度和彩绘工艺的综合成就,清代康乾时期是当之无愧的巅峰。
大英博物馆中国瓷器馆(95号馆)是一部立体的、用实物写就的中国陶瓷史诗。它不仅能让你欣赏到每个时代最顶尖的工艺成就,更能透过瓷器,看到中国社会的变迁、审美的演化以及与世界千年不绝的对话。对于任何一位艺术爱好者和历史追寻者来说,这里都是一生必访的圣地。
火与土之间:中国瓷器的审美秩序
中国瓷器,并非单纯的器物史,而是一部关于秩序、自然与人心的审美史。
在火与土之间,中国人用千年的时间,逐渐回答一个问题:
器物,究竟应当像什么?
答案,在宋代第一次变得清晰。
一、宋瓷:把自然请进器物之中
宋人不以繁胜,不以巧炫。
他们相信,美不在装饰,而在气息。
于是,瓷器不再模仿青铜的庄严,也不再追逐金银的炫目,而是转向山川、云雾、冰裂与天色本身。
大英博物馆中国瓷器馆(95号馆)美图:
汝窑:天青一色,万籁俱寂
汝窑的历史极短,存世不过二十余年,却成为中国瓷史的最高象征。
“雨过天青云破处”,
并非描写颜色,而是描写气候与时间的瞬间。
汝瓷之美,不在亮,而在润;
不在显,而在藏。
那是一种接近玉、却不模仿玉的温度——
仿佛天空被悄然收藏。
它成为五大名窑之首,并非因稀有,
而是因它最接近宋人心中的理想世界。
上篇有介绍




官窑与哥窑:裂纹成为秩序
官窑与哥窑,器型相近、工艺相通,却共同完成了一次重要的审美转向——
缺陷被承认为美。
所谓“金丝铁线”,
并非人为描绘,
而是釉与胎在冷却过程中自然分离的痕迹。
在宋人眼中,这不是破裂,
而是时间留下的纹理。
官窑更为端正、内敛,如朝堂秩序;
哥窑更为密集、自由,似山石冰裂。
它们共同表达的,是一种极为东方的审美判断:
世界不必完美,但必须真实。

















钧窑:火的自由意志
钧窑是宋瓷中最不受控制的一支。
釉色在火中流动,
天蓝、月白、玫瑰紫、海棠红,
没有两件完全相同。
“入窑一色,出窑万彩”,
不是技法炫耀,
而是对偶然性的礼赞。
官钧用于宫廷陈设,气度凝重;
民钧流入世间,更显奔放。
那句民谚——
“纵有家财万贯,不如钧瓷一片”
真正珍贵的,不是价格,
而是不可复得的瞬间。


















南宋时期的球茎碗,约13世纪





定窑:白色,改变了生活
定窑的伟大,并不张扬。
它的意义,在于让瓷器
真正进入日常生活。
成熟的白釉、高效的覆烧、刻花与印花的结合,
使瓷器从少数人的案头,
走向寻常百姓的餐桌。
定窑的白,
不是空无,
而是一种秩序感。
从此,中国人的饮食、茶事、起居,
开始拥有统一而洁净的器物语言。













二、明清瓷器:从自然走向极致控制
如果说宋代,是让自然进入瓷器,
那么明清,则是让技术完全服从审美与权力。
官窑制度成熟,
皇帝直接参与审美判断,
画师、匠人各司其职,
瓷器进入高度系统化的时代。






















































































明代青花,将中国水墨语言固定在瓷器之上
线条果断,布局宏阔,
成为中国瓷器最具世界影响力的品类。
斗彩:文人之器
成化斗彩,以细腻取胜。
釉下与釉上结合,色彩清雅,
不求壮观,只求分寸。
它代表着文人审美在宫廷中的一次胜利。
粉彩与珐琅彩:极致之美
清代粉彩柔和如画,
珐琅彩则是皇权审美的顶点——
体量小、工序繁、材料昂贵。
它们不再追求自然,
而追求完美的可控性。
























一片幽蓝,冷冷清清,却又蕴含着殷实的底气,它隔绝了喧嚣的外部世界,让人沉溺于它的静美,体会到“瓷实”的安宁与满足。






在青花瓷面前,新事物黯然失色,它耐得住千年岁月,见证几代人,最终被小心翼翼地珍藏,它让“古代”走近你,让你能活在瓷器的时间里,不愿出门,只愿与之对语。















青花瓷的蓝白世界,仿佛把古老的历史请到了眼前,月光下,它不是冰冷物,而是有呼吸、有梦境的宫女,怕夜色将它带走,又盼在梦里与古人相遇。





从北宋汝瓷的“雨过天青”到明清的繁复彩瓷,每一件瓷器都是火焰与泥土的炼金术,是匠人智慧与耐心的结晶,承载了中国数千年的制陶技艺和审美情趣。




抚摸一件瓷器,就像触摸历史的脉搏,它的温润、它的釉色、它的纹样,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时代的风土人情与审美风尚。












站在展厅尽头回望,这些跨越千年的瓷光仿佛仍在流动。它们曾从中国工匠的指尖诞生,沐浴过东方的晨露与窑火,又在历史的波澜中远渡重洋。大维德爵士的慧眼与慷慨,大英博物馆的守护与呈现,最终让这份美成为此刻我们共有的呼吸——它不再仅是玻璃后的陈列,而是连接着过去与此刻、东方与西方的灵犀。

或许真正的文明从来不会真正失散。这些瓷器在异国的聚光灯下所绽放的,依然是华夏山河与匠心的温度;而我们在凝视中拾取的,也不仅是审美的震撼,更是一种确认:美在懂得珍惜的眼睛里,永远能找到故乡。

三、回望:瓷器之美,终归是人的选择
从宋到清,
中国瓷器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循环:
宋代:尊重自然
明清:掌控自然
前者宁静,
后者辉煌。
而真正动人的,
或许仍是宋瓷那一刻的低声细语——
在火焰熄灭之后,
留下的天青、裂纹、窑变与白色。
它们不是炫技,
而是对世界的理解方式。
文、图片编辑︱潘天翠
图片源自视频截图及其它英文及中文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