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宝三年,四十三岁的李白站在河南省王屋山的阳台宫内,眉头微皱,手执狼毫,心中情感澎湃。他的笔尖在纸上游走,泼墨如云霞,挥洒着一腔孤傲与豪情。这一刻,他正在书写的《上阳台帖》,或许他并未曾意识到,这幅字帖将成为他留给后世的唯一书法真迹! 在那个时代,被尊称为诗仙的李白,创作了无数令世人惊叹的诗篇,才华横溢、气吞万里。然而,许多人从未见过这位诗仙挥毫泼墨时的模样,也无法想象那一笔一划中所蕴藏的震撼和气度。更少有人知道,今天的北京故宫博物馆里,珍藏着李白唯一传世的书法真迹——《上阳台帖》,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成为历史的见证。 回溯到二十多年前,二十五岁的李白正值意气风发之时,他的诗酒风流,豪情万丈,走遍大江南北,独步天下。当他路经江陵时,偶遇一位年迈的道士,名叫司马承祯。尽管两人年岁悬殊,李白与这位老道却一见如故,言谈甚欢。司马承祯感叹眼前这位年轻人非凡的气度与才华,称他为有仙根的人,并邀请李白一同修道,追寻仙境的自由。

面对这样的邀约,李白的诗兴顿时勃发,他即兴作赋,将自己比作那鸿鹄志在四方的大鹏,将司马承祯比作昆仑山上的稀有神鸟。二人宛若天上的神仙,一起俯瞰尘世的燕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豪情和梦想。然而,尽管李白的内心渴望与这位道长共追求长生,但他更怀揣着一个更大的梦想,那便是进入长安,触摸权力的中心,赢得一席之地。他深知,自己的才华未能得以施展,只有通过朝廷的重用,才能让天下人知晓他的大志。 十八年后的李白,已然身经百战,但依旧未能受到重用,才华如宝石般埋没于世。然而,司马承祯的命运却完全不同。这位曾与李白志同道合的道士,因修仙名声日隆,最终得到了唐玄宗的青睐。公元727年,唐玄宗为便于召见,命司马承祯在王屋山选址修建道观,这便是今天的阳台宫。 五十三岁的李白再次回到了王屋山,想要拜访这位老朋友,却被告知,司马承祯早已羽化成仙,已不在人世。李白的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感慨万千。曾经,他与这位老道共同畅谈理想,憧憬着一同羽化成仙;而如今,他只能独自伫立在王屋山上,凭吊逝去的友人。他意识到,自己的一生,虽然才情出众,却始终未能如愿。而那位无心争名夺利的道士,却因一番修行,荣华富贵,名传千古。

站在阳台宫前,李白的内心满是郁结与不甘。这份情感化作了他笔下那豪放又苍凉的文字,他以笔为刀,深刻刻画着山河的壮丽与个人的惆怅,《上阳台帖》便在这时应运而生。 山高水长,物象千万。非有老笔,清壮可穷。十八日,上阳台书,太白。 这短短的二十五个字,仿佛将太行山的雄伟、王屋山的高耸、黄河的奔腾与济水的悠悠,化作了文字的力量,传达出李白那份无法言说的心境和情怀。那一瞬,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壮丽与哀愁,都凝聚在了这几笔之中。

自此以后,《上阳台帖》便成为了李白唯一流传后世的书法真迹。它经历了千年的风雨,辗转于各朝各代帝王和书法名家之间,每一位收藏者都视它为至宝。在它的纸上,印章密布,每一枚印章都代表着一位历史人物的身份和地位:赵孟坚、贾似道等书法大家的印章,以及宋徽宗和乾隆皇帝的题字,无不证明了这幅字帖的历史价值。 在这幅字帖的背后,藏着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在清朝末年,随着时局的动荡,这幅无价之宝从皇宫流入民间。民国时期,著名的收藏家张伯驹先生,在一次朋友家做客时,意外得知朋友竟拥有这幅李白的真迹《上阳台帖》。张伯驹立即决定出手购买,报价高达六万大洋!在那个时代,六万大洋是巨额财富,足以购置北京的几座四合院。然而,张伯驹终究没有放过这件稀世珍宝,他以这笔天文数字的价格将其收入囊中。 抗日战争爆发后,张伯驹在战乱中遭到日本侵略者的迫害,他们多次逼问《上阳台帖》的下落,但张伯驹始终没有透露任何信息。直至新中国成立后,张伯驹先生将这件无价之宝毫无保留地捐献给了国家,最终成为今天故宫博物馆的珍藏,成为国家一级甲等文物,享誉世界。

至此,这件千年书法作品,与李白的诗篇一同,成为了中华文化的瑰宝。而对于我们现代人来说,尽管我们几乎都背诵过李白的诗作,但能亲眼目睹他那传世之作的书法,却是一种不同的震撼。那一方字帖,承载了无数岁月与沧桑,或许依旧能让我们与那位诗仙跨越千年的时空,心灵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