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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的裂隙”展览现场,白石画廊,2026
本文作品图及展览现场图©️白石画廊与艺术家
我们到底是怎么“看”一幅画的?
站在白石画廊的展厅,我忽然想。
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走上前(甚或只是远远地瞥一眼),几乎如同泛读般,搜寻可辨识的形状、符号,然后问:这是什么?
我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是什么”的答案——这是我们下意识的需求,或后天被训练出来的观看方式,直接、高效、得理不饶人。
而眼前这个名为“感知的裂隙”的展览,似乎在尝试另一种可能。

感知的裂隙
艺术家 :李满金、孟阳阳、米莎
白石画廊
时间 :2026年1月10日 - 3月7日
地点 :北京市798艺术区七星东街





“感知的裂隙”展览现场,白石画廊,2026
策展人赛赛(白石画廊展览经理毕双赛)此前在美术馆负责公共教育,从业多年来,她发现观众们总想要快速地在观看艺术时找到一个故事、一种意义,或别的确定性的东西。
公共教育讲究“有效性”和“性价比”,因此讲述者需要在短时间内以尽量简单的方式让受众搞明白艺术是什么,“但问题在于,有很多事情可能就是搞不明白的,或者就不应该那么明白。把艺术家的创作简单地固化为一个答案,其实是反艺术教育的。”
她于是想,能否不做设定,不给答案,至少是有意推迟“总结陈词”的那个时刻,而把一种“生成的过程”呈现给观众。
“生成”?这个词用在绘画上,有点意思。
我们可以说一首曲子是“生成”的——作曲家作曲、演奏家演奏、听众聆听,都在一条单向的时间线上,你无法在任何一个单一音符上停留而获得乐曲的全貌。作为一种时间性的艺术,其创作和接收都处在一种“生成”的过程中。
绘画则不然。作为一种空间性的艺术,它呈现的是已完成的视觉结果,画家的谋划、开端、迟疑、反复……所有的劳作,都被掩盖在最表层的颜料之下,我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凝固的“表象”。
我们固然可以通过画面的符号、叙事、风格去猜测、追溯、解码出某个更确定的故事、动机和渊源,但绘画的“生成性”——那充满偶然、抉择、反复的幽暗时间——对观众通常是隐藏的,甚至是不可见的。
那么,绘画的“生成性”,藏在哪里?我们又该如何去像听一首歌那样,去“听”一幅画?
在这个有着典型包豪斯风格的展厅里,通明射灯所照射的李满金、孟阳阳、米莎的画,或许提供了三种不同的“听法”,让我们得以窥见并体验绘画内部的“生成”时刻。

展览现场,李满金的画
李满金的画,关乎“沉积”。
对象再简单不过了——树木、枝条、叶子、果实,鸽子。她从一个简单的结构开始,让线条(包括边缘线和形体内部的线条)在理性的控制和直觉的指引下慢慢生长,这个过程曲折而缓慢,像钟乳石的形成。
与客观对象拉开距离的“物象”在线条和色彩的合力下,沉积为一种温和但稳定的结构,坚实如雕塑,但不合理的边缘线和故意露出来的“破绽”,是观众想象艺术家由对象到“抽象”、由概念到图像的行进路径的入口。

展览现场,孟阳阳的画
孟阳阳,是“去主体性”。
艺术家把解释权让渡出来,却在停顿、留白、片段化的处理中让观众自己去体会到情绪和意味的“生成”。
由于人物的存在,你知道那里有“故事”,但你不会立即问“这是什么意思”,而是会代入画中人的姿势、视角乃至ta在画面中与其他元素的距离和比例关系,想象ta处于怎样的一种心情、境遇。因而图像的意义不来自画中人,而来自你在观看中对画中所有元素的重组。
换而言之,她的画,是请你来讲故事。

展览现场,米莎的画
米莎,是让观看“失焦”。
抛开故乡新疆随处可见的高饱和度色彩,米莎转而拥抱一种更为微妙的、灰色调子的色域。
你没法辨认原色,因为色彩早已经在一层层的调和与覆盖中被稀释了,边缘消散,物象模糊——你大概知道那是花,但同时清晰知道“花”这一原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种弥漫于画面之上、晨雾般的感觉。
赛赛说,米莎的色彩激发了她的联觉和通感,她甚至能从米莎的画里“闻”到一种香气,一种似乎在记忆中褪色的气味。
值得指出的是,三位虽然都是女性艺术家,但展览并非要做一个“女性主义/女性艺术家”展。与复杂的性别议题无关,策展人只是发现这三位艺术家的创作恰好都呈现出一种不是非要“确立图像权威”的状态,而是将自己的生活、情感、敏感嵌入到创作中——一种对控制欲的松弛,对未完成状态的包容。
布展也暗藏了这份心思。作品没有排成一条明确的阐释链,而是散落在空间里,策展人希望,你在某个拐角回望时,能与另一幅画突然产生一种意外的“互文”,在感知而非理解中,从获得独属于自己的“生成”经验。
“《感知的裂隙》所指向的不是主题,而是一种本体论的张力:世界在图像未被完全言说的部分悄然形成,而观看者正是在这道细微的间距中重新抵达世界与自身。”赛赛在展览前言中写道。
完整展览前言,可见下面链接👇
“所以,关于感知的裂隙,你其实在意的是普通人在尚未明白和明白之间的状态?”我问她。
“对,就是那个还没明白的间隙,”赛赛说,“其实‘不明白’这个空白时间是最珍贵的,你可以往前行进一步,也可能最后也没有得出一个确认的结果,但在此之前的那个区间是最可贵的。”
“我想让大家在那里多待一会儿。”她说。
下面,就请大家跟我——听听艺术家们具体怎么说,那样有助于具体理解所谓的“生成”在不同的艺术家身上如何展开。
〇
暂时略过李满金的一只、两只鸽子,来看她笔下的新绿和果实吧。

李满金,果实No.15,布面丙烯,200x250cm,2025
“果实”系列第15号,九个果子,若干绿叶。
2.5x2米的尺幅,好似强行把观看拉近到一个微观的尺度——这些像桃子又像苹果的水果,有的连枝,有的却凭空悬置着,它们朝向各异,又彼此串联成椭圆形的动势;中间那颗,将画面的重心稳住。
叶子失去了本该有的形状,形同剪纸,甚或像被钳工剪开的铝片,明暗渐变,其中,与中间那颗果子相接的地方,出现了微小到一不小心就会错过的裂隙。

展览现场拍摄的《果实No.15》局部,细心的观众会发现只透露一点白边的边缘线。
看起来多少有些不合理,不是吗?
“其实我在这里画的每一笔,都是出于画面本身的需要,而不是为了画那个客观的物体,”李满金说。
因此,叶子的形态只是为了塑造某种辅助性的造型,而看起来像桃子,实际上是参考了好几种水果,并无需确切定名。
“我只是喜欢这种‘团状的结构’,你看,果实、叶子、包括鸽子和我之前画过的石头,其实都有这种共性。”她说,“我觉得那种结构特别坚实,有某种厚度,我反复刻画,是希望把某种精神的重量投射到这个画面中去。”

李满金,果实No.5,布面丙烯,80x60cm,2025

李满金,果实No.13,布面丙烯,80x60cm,2025

李满金,想要飞No.14,布面丙烯,100x160cm,2024

李满金,想要飞No.16,布面丙烯,120x150cm,2025
坚实的结构——不仅是构图意义上的稳定感,也与心理的稳定结构相呼应,需要反复的塑造,进而不断简化造型,营造和谐而微妙的色彩关系,提炼出某种让观者觉得“啊,原来是这样”但又无法具体言说的感受。
李满金说自己早期每天都在画,但面对一个空白的画面和无数种可能性,不知如何开始,也不知道绘画的具体问题在哪里,感到巨大的虚空和痛苦的她,甚至把2008年一整年的画都毁掉了。
“当你面对无法解决的绘画的问题时,是跟它硬扛,还是换一条路走?以前就是硬扛,不知道怎么用理性去思考画面问题,解决维度太单一了,所以两败俱伤,最后自己很愤怒,画面也很愤怒。”
但换一条路走,自然就会发现更多可能。李满金指着那张《果实No.2》,上面是我所谓的“削了皮的桃子”,“像这张,我觉得处理不好叶子,某天就突然想,可以不要叶子,对吧?它就变成了另外一种结构,也挺有意思的。“

李满金,果实No.2,布面丙烯,120x150cm,2025
我调侃李满金是一个“心理健康的人”,因为她的画很少出现失衡、坠落或僵硬的残缺感,她回应说:“不管塑造什么,那种坚实的稳定感是我一直追求的,好多人说我的画里有雕塑般的质感,叶子也像雕塑。有些画面里我特意采用金字塔式的、三角形的构成。所以画面显得饱满且均衡。”
比如那几张“新绿”,其实原型是小草,但画家将之放大,仿佛要让人融入那层层叠叠的空间。

李满金,新绿No.9,布面丙烯,180x200cm,2025
对李满金来说,稳定的结构不是空中楼阁,“目前这个阶段我不可能完全不画任何东西,只画抽象的笔触,因此我需要借助某些东西,去建构画面”。她的做法,不是以写实的手法复制物像,而是不断协调理性和感性的合力,“画面就像是你导演的,这些可能是演员,那些是剧情,它其实非常迷人,很有意思。”
建构的过程,开始是放松而写意的,她甚至希望“错误”的出现——比如《新绿No.4》左上角的那道弧形裂痕,她原本想要延续此前画树林时的带状线条,但最后决定“将错就错”,以便让画面多一层结构;而在我看来,这种破坏性的笔触和细节,几乎相当于罗兰·巴特所说的摄影里的“刺点”,显而易见能最先吸引观众的眼光。

李满金,新绿No.4,布面丙烯,180x210cm,2023
无论是叶子还是果实,李满金的画里异常吸引我的一点是:当你留意物像的体积时,其体积内部却因为富有秩序感的笔触而呈现出某种平面性;反之,当你留意画面的平面性(叶子是更好的例子)时,其内部的明暗对比又塑造出了某种立体感。
这种矛盾性,也许是她的绘画另一个散发魅力之处。
〇
孟阳阳的画带着一点反差。
比如“小城故事”这两张,人的头小小的,手和脚长长的,带着一点漫画/插画感,仿佛这个人脑子和心里装着的东西太重,被重力分摊到了四肢上。

孟阳阳,小城故事,布面油画,120x100cm,2023

孟阳阳,小城故事,布面油画,100x120cm,2023
但画家本人喜欢的,却是文艺复兴之前的绘画,比如“安吉利科那种笨拙的、安静的、虔诚的,还有勃鲁盖尔,他们都有那种朴素的气息”,为此她还专门去过一趟意大利,跑了几十个小城,看壁画。
好多人估计也想不到她还喜欢中国古器物——那些早期的、古朴的、带一点生动的生活味道的东西。她收藏了一些古代器皿,比如汉代的彩陶大罐,和北朝的一些陶俑的头。2016年,她从北京自驾去西北,一个人跑二十几天,去“考古”。
以及,她的画,看上去人物和场景都现代而“西式”,但她打草稿,却用的是水墨。“我有个习惯,画大画之前会用最普通的A4纸画一些水墨稿子——2022年在上海时画了几百张。这些油画都有对应的水墨原型。我会先用铅笔根据水墨稿的痕迹再勾一遍,像是在痕迹里找形状。”
她画人,“因为我只喜欢画人物,”她说。
上学的时候写生,画风景,她就很苦恼——能画得像,但没有灵魂,“跟风景链接不了”;画静物也是,只能照搬表面,“但不知道它的灵魂在哪里”;画人,她就非常清晰知道要什么表情、姿态、动作,能抓住人的“魂儿”。
但现在她感觉好些了,比如这张《浪漫而忧郁的故事》,她先画了一些不同材质的碗碟瓶罐,但在展览之前又将它们全改了——统一成白色,位置经营上让它们更有节奏和呼吸感,笔触也更松动,比如桌上的三只盘子,阴影的塑造甚至带来了漂浮的视错觉。

孟阳阳,浪漫而忧郁的故事(修改前)

孟阳阳,浪漫而忧郁的故事,布面油画,120x100cm,2025
被改动的不止器物。三角形的吊灯被抹掉,玻璃窗外的植物和背景颜色调深,两个人物的体型发型乃至样貌都改了——这对她来说不费事,反正都是“空想”出来的。
然而,她们的眼神,为什么既没看器物,也没看风景?
孟阳阳的说法是:“我不想让一张画说得很清楚。”
“如果他们看着器物,意图就太明白了;如果不看,看着外边,反而会产生疑惑。”她说,“我喜欢画面里有一些稍微‘怪’的点,能打断观众的思路,让他们去设想、去想象。其实你让我说,我也说不清,但就是一个开放的状态。我也不知道她们在看什么,但肯定是在看外面。她们的姿势好像是很瞬间、很自然的一瞥——我喜欢抓住这种很微妙、很瞬间的感觉。”
进一步说:“观众看完以后,可能会发现原来这些器物才是生动的主角,是价值所在。一开始可能先看到窗户,但窗户没什么可看的;然后看到人,但人靠在边上,好像跟器物也没互动;最后才发现这些器物才是主角,包括我自己投入的用心。能看到这种用心就好。”
将人物边缘化,去掉跟观众的对视,反而增加了观看的角度和理解的维度。最明显的是这张《如何将记忆中的碎片拼凑成一本小说》:

孟阳阳,如何将记忆中的碎片拼凑成一本小说,布面油画,115x175cm,2025
桌椅的揖让关系,书本、画册、电脑和手机,这些过去在孟阳阳的画中相对少见的多样元素,固然为画面增加了故事感,好像为主人公的生活提供了某种佐证,但更值得看的,仍然是艺术家在画面内部设置的视线——赤裸上身的男人看着左下方,跟墙上张贴的画中人的视角形成不同角度的呼应,同方向的那些旨在增强,少数两张相反或相错方向的则意在形成回拉的张力。


如何将记忆中的碎片拼凑成一本小说,局部
唯有右下角的那只猫回头定睛,不再回避观众的眼光——终于给看画的我们来了一个落脚点。(左侧实际上是同一只猫,虽然是为了平衡画面,但无形中增加了一种“同时踏入两条河流”的时间维度)
孟阳阳的画有某种剧照感。过去她喜欢独角戏,画面中人物带着疏离,背景和物件也简单,但现在她开始引入更多杂物和元素,让它们跟主角互动,“或让它们自己鲜活起来,成为像主角一样有灵魂的存在,而不是可有可无的配角”。

孟阳阳,我和我遇见过的人,布面油画,115x175cm,2025
因此,孟阳阳绘画的生成感,不仅发生在创作时,也发生在观看时,她以一种带着距离却又制造悬念的方式,吸引观众的目光在画面上游走,最终将自身投射进去。
展览现场还有一组“小故事”,不规则画板是这个看似娇小的重庆女生自己锯成型、打磨后再绷上画布,继而在布上尝试一种更为哑光乃至粗粝的肌理。
画框中仍然是人,影单影只,或三三两两,懒懒散散却又身份不明,但目光和姿态仍是错落的,在疏朗留白的背景中,颇有意味地存在着。

孟阳阳,小故事系列,布面油画,27x37cm,2025

孟阳阳,小故事系列,布面油画,42x38cm,2025

孟阳阳,小故事系列,布面油画,40x38cm,2025

孟阳阳,小故事系列,布面油画,42x37cm,2025

孟阳阳,小故事系列,布面油画,28x33cm,2025

孟阳阳,小故事系列,布面油画,40x33cm,2025

孟阳阳,小故事系列,布面油画,40x34cm,2025
〇
终于到米莎了——她的画,其实并没有太多需要“说”的。
回应“那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大概)只是花。
所谓大概,是指虽然有花卉(或水果)作为底本,但其形状已经被溶解在层层叠叠的、极其微妙的色彩之中,从而形成一种雾里看花的不确定性和朦胧美感。

米莎,馡氛-3,木板丙烯,80x80cm,2020

米莎,瓣褶微光-2,布面丙烯、油画棒,80x80cm,2024


米莎,舞影星绽,布面丙烯、油画棒,140x160cm,2025
从2020年到2025年,能明显感受到风格的变化。
米莎说,她早期作品上有具象的形状,但研究生毕业后,她的绘画方向就变了,“不再侧重于我看到什么,而是侧重于我感觉到什么”。
每次作画前,她会基于自己内心的情绪,开始生发想象,“朝着那个情绪去画,如果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感觉,我就反复叠盖,直到达到为止。”
每一层颜料她都画得很薄,甚至会用喷壶喷水后再氲开,因此尽管画面整体平坦,但图层中却可保持丰富和含混。相较于艳丽的颜色,她更喜欢柔和的色彩,没有侵略性,却也并不弱势,而是处在中间的调值,“我希望自己的颜色能够保持在一个系统里,再从中找微弱的变化,它在情绪上会更饱满、更丰富,微弱的色彩变化也会给我更多惊喜。”
在米莎的画里,调和色带来光感,而消失的边缘线则带来“雾感”,但不管怎么画,她都强调一种“微弱的变化”而非强烈的对比。米莎说,这种微弱感就像一种触发机制,“就像是我心里的一个声音一样,它可能不强烈,但对我来说一定是有力量的。”


米莎,瓣间星辰-1,布面丙烯、油画棒,140x160cm,2025
整体和局部,其中那些划痕是故意留下的错误,以避免画面过于精致。
“所以,那种说不清,或无法确凿地界定的东西,对你来说反倒更准确?”我问她。
“是的,因为我的生活经历就是这样。”她说。身为维吾尔族,其生活环境和生长经历让她对两种文化都有一种“我既属于又不属于”的矛盾感,“所以在我的画里,我也会自然而然地去选择一些比较中间地带的感觉,这也会反映在我的色彩当中。”

展览现场,米莎的“核心”系列
一层展厅里,还有数十张米莎的“核心”系列,14x18cm的木板小画沿一条水平线挂在三面墙上,策展人故意打破艺术家创作时的时间顺序,而按照颜色和明度的深浅做规律排布。
“其实一开始画的时候是从深色那些开始画的,然后慢慢弱化色彩和形象,直到最后‘没有了’的感觉。”米莎解释,“但这批画跟我画大画的逻辑有点像,就是把层层的色阶拆开来,你也可以把它们当成一幅画去看。”

米莎,核心系列,木板丙烯,14x18cm/每件,共100件,2025





米莎,“核心”系列部分作品
米莎在中央美院读研究生的时候,画过很多水果——牛油果、梨、苹果的切面,为了这次展览,她选择苹果继续深入,当成一次色彩训练。
不过,与我以为的每天切一个苹果进行写生不同,她在一个半月里就只切了一个苹果,每天十几个小时,从头画到尾,直到苹果完全氧化。

右下角那只,才是米莎作为绘画对象的苹果。
同一个对象,长期的观看,持续的塑造,到后来她已经不需要再去看那只苹果;但神奇的是,每一次看,她都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所以画的时候才不会陷入乏味。
在展系列中,这是米莎最喜欢的那张:

米莎,“核心”系列第91号
“色彩、造型,包括苹果核这里,集中在一个点,好像中心在发光,但边缘又好像在晕开,逐渐消散。”
线上“导览”大概做完了,但还是借跟米莎的一段对话作结吧——
“听说你的画特别难拍照,相机对不上焦,颜色也难调准?”
“是的,而且后期我和摄影师总是需要调很久的颜色,结果还是不准。”米莎笑着说,“可能我的画就是需要大家亲眼来看吧。”
所以,来白石画廊吧,自己进入那“感知的裂隙”。
〇
三位艺术家简介

李满金(b. 1981)
李满金,1981年出生于福建,2005年毕业于福建师范大学油画专业,现居北京。近年来主要个展有:拧痕(丄丅乀空间,北京,2024);一切只是独白(瀚艺术空间,北京,2023);公园(单行道画廊,北京,2018);独行者(重庆长江当代美术馆,重庆,2017);乐园已竟虚渺(卓越艺术空间,北京,2014);渴望蓝天(Y2ARTSShowroom,新加坡,2010)。另外也参加了澳门艺术博物馆,美国加州州立大学美术馆,北京时代美术馆,中华世纪坛当代艺术馆,山海美术馆,宋庄美术馆,UCCALab,金杜艺术中心等机构主办的一系列联展。重要收藏有:重庆长江当代美术馆收藏、北京山海美术馆收藏、香港Moiselle品牌创始人收藏,及中国、美国、新加坡私人收藏。

孟阳阳(b. 1983)
孟阳阳,1983年出生于中国重庆市,2009年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油画系,获本科及硕士学位,现工作和生活于上海。近年来主要个展有:芭比,细胞和顽石(上海当代艺术馆亭台项目,上海,2023);孟阳阳同名个展(丹丘当代,北京,2023);私人书写(茑屋书店画廊,上海,2022);立春(上海五五画廊,上海,2018)等。另外也参加了由中心美术馆、瑀空间、艺术门、至空间、云南美术馆、artPDF、UCCA陶美术馆、MART美术馆、K.GALLERY、贝浩登画廊、成都市美术馆、上海YOUNG美术馆、K11购物艺术中心、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中国美术馆、深圳罗湖美术馆、今日美术馆等机构主办的一系列联展。

米莎(b. 1991)
米莎,1991年出生于新疆阿克苏,2015年毕业于新疆师范大学美术学专业,获学士学位;2020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获硕士学位。现生活和工作于北京。近期主要参展包括:《草长鹰飞》联展(上空间,北京,2025);Hi艺术中心(北京,2021);《国际女艺术家双年展》(澳门,2020);上海大艺博(上海展览中心,上海,2019);《无畏》青年艺术家联展(艺乐成艺术空间,北京,2019);《后生》研究生作品展(中央美术学院,北京,2019);《2018艺术大会》(会空间,北京,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