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陶玉玲于1月15日下午4时25分在北京逝世,享年92岁。电影业内资深人士江平告诉记者,此前陶玉玲已经抗癌33年,患有5种不同的癌症,老人家走得很安详。

陶玉玲生前接受采访时曾表示:“我对哈尔滨是有感情的,这四十多年,我曾在哈尔滨拍摄过6部电影、电视剧。”陶玉玲的离去,象征着新中国电影一个纯真形象的谢幕,但她留下的那抹微笑,却永远定格在了银幕与时光的深处。
银幕经典:从“二妹子”到“春妮”的纯真定格
陶玉玲的一生,是与中国电影同呼吸、共命运的一生。她14岁参军,17岁进入南京军区前线话剧团,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成为几代人的“梦中情人”。

1957年,电影《柳堡的故事》横空出世,作为新中国第一部描写军队恋爱题材的影片,它以细腻的情感震撼了观众。陶玉玲饰演的农村姑娘“二妹子”,清纯脱俗,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和嘴角那一抹羞涩的笑意,随着《九九那个艳阳天》的旋律传遍了大江南北。她赋予了角色一种天然的、未经雕琢的美,成为了那个时代最动人的审美符号。

1963年,话剧《霓虹灯下的哨兵》在北京演出,这部由沈西蒙、吕兴臣和漠雁共同创作的话剧,以“南京路上的好八连”事迹为题材,讲述了解放初期,人民解放军在霓虹灯闪烁的大上海经历的一场特殊的斗争。该剧的女主角军嫂“春妮”由陶玉玲扮演。

此前,陶玉玲接受采访时曾回忆道:“在主演话剧时,我曾7次受到周总理的接见。”话剧排演结束后,周恩来总理曾问陶玉玲:“春妮的文化程度是什么?”当得知“春妮”仅小学文化时,周恩来总理就笑着说:“你台词中的那句‘我们俩两小无猜’就不妥了,应该改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不仅口语化,而且更加真实。”

后来,毛主席也来看了这部话剧,演出结束后,毛主席上台接见演员,说了一句:“你们戏写得好,演得好,话剧是有生命力的。”
1964年,由八一电影制片厂和上海电影制片厂合拍的同名电影在全国上映,马学士和陶玉玲分别饰演片中的三排长“陈喜”和他的乡下妻子“春妮”。虽然“春妮”在影片里只有短短三场戏,但她真挚、坚毅,备受委屈而内心柔肠百转的形象,经由陶玉玲纯熟的、富有感染力的刻画而深入人心。
“80后”老骥伏枥:抗癌路上的“拼命三郎”
在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的历史性时刻,65年党龄的陶玉玲受邀参与了100集视频节目《电影故事》。这一年,陶玉玲87岁了。

本来《电影故事》栏目组定好了用15天完成录制,可陶玉玲仅用6天就录完了100集。虽然在录制中,陶玉玲一直请年轻人帮她示范提词儿,可这位拼命的“80后”却让现场很多人动容。圈里人都知道,陶玉玲的记性那可是没得说,在演电影《柳堡的故事》《霓虹灯下的哨兵》时,不管多长的台词,她从没错过一个字。参加开幕式,上台朗诵七八分钟,她也都是一气呵成,怎么说主持词就得用提词儿呢?

原来陶玉玲患上癌症,多次进行了全麻手术,这是记忆力衰退的重要原因。但陶玉玲丝毫不避讳:“没事,活着就得干,想想那些牺牲的先烈,这又算什么呢?录制《电影故事》是我这名老党员献给党最好的礼物,希望年轻一代通过节目了解更多革命先烈的历史,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冰城情缘:冰面骑车摔出来的北国独家记忆
“我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初来过哈尔滨,在这里一共拍摄了6部电影电视剧。”陶玉玲回忆说。

陶玉玲第一次来哈尔滨拍摄的是电影《奸细》,与哈尔滨话剧院的杜雨露、张立君合作,大冬天在霁虹桥上拍摄外景。还和李文岐导演合作过电视剧《雪城》;而在拍《明姑娘》时,陶玉玲一个南方人要在冰上骑自行车,数不清摔了多少个跟头,最终练就了冰上骑车如在平地一般。此外,在这部电影里还有个镜头是她和张瑜在道外老鼎丰门口拍摄的。
之后,陶玉玲又来哈尔滨拍过电影《幸运的人》《烦恼家庭》。最近一次陶玉玲来哈尔滨拍摄,还是上世纪90年代,在电影《炮兵少校》饰演苏宁的母亲。
“冷。”这是陶玉玲对哈尔滨冬天的印象。
“虽然哈尔滨的冬天非常冷,但这得天独厚的冰雪文化却让人印象深刻。一到冬天这里就仿佛变成了充满了冰雪的童话王国。”那时陶玉玲一来到哈尔滨拍戏,就被哈尔滨话剧院的老艺术家们邀请到家里吃饭,“哈尔滨红肠、大列巴我可没少吃。印象最深的是哈尔滨人居然在家里拿盆喝啤酒,虽然这里的气温低,但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都非常热情。哈尔滨是我的福地。”

晚年的陶玉玲依然活跃在银幕上,2012年,她参演了张扬执导的《飞越老人院》,在片中饰演一位依然保持着乐观精神的老人。即便年事已高,她对表演的敬畏之心从未衰减。正如她在获得荣誉时所言:“我这一生就两句话,一是要做一个好党员,二是要做一个好演员。”
由于在表演艺术领域的卓越贡献,陶玉玲晚年荣获了业内最高规格的肯定:2016年,她荣获中国电影金鸡奖终身成就奖;2017年,她又获得第16届中国电影表演艺术学会金凤凰奖终身成就奖。这是对她近八十年耕耘影坛的最好致敬。她不仅见证了中国电影从黑白到彩色、从胶片到数字的跨越,更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是“德艺双馨”。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十八岁的哥哥想把军来参……”歌声依旧,斯人已去。陶玉玲曾说:“我不怕老,只要心中有阳光,哪里都是春天。”而这位跨越黑白胶片与数字时代的艺术家,带着对电影的挚爱、对冰城的眷恋安详离去。那在霁虹桥上迎风而立的身影,在老鼎丰门前绽放的笑容,在冰面上执着骑行的姿态,已成为这座城市与中国电影共同的珍贵记忆。
来源:冰城+客户端
记者:申志远 于秋莹
编辑:王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