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世民发动震撼全国的玄武门事变后,大唐王朝便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太子总是畏惧自己的地位,时刻担心被废,导致他们不得不做出极端的反应;而皇帝则时常心生疑虑,担心太子会有背叛之心,因此不得不对自己的儿子防范重重,互相猜疑,成为常态。 的确,政变,这个悲剧性的主题,贯穿了唐朝的历史。 当李世民成为天子,开启了贞观盛世,他竭尽全力想要消弭玄武门事变带给大唐的阴影。面对曾经的敌对势力,太宗心胸宽广,选择宽容和赦免,让他们重新为大唐效力,魏徵就是其中的典型;面对自己的儿子们,他也在努力避免兄弟间的残杀,尽量避免让这种悲剧重演。然而,某些事情却并非人力可以左右。玄武门事变的血腥记忆,深深扎根在李唐王室的心头。那些未来的太子们,身处东宫时,常常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寒意,生怕自己成了下一个李建成,甚至在兄弟之间建立起了坚不可摧的壁垒。 是的,大唐的太子们,都不想成为下一个李建成,而也有不少人心中暗藏着做李世民第二的野心。 不久之后,太子李承乾感受到父皇对魏王李泰宠爱有加,他发现李世民对李泰的态度变得越来越亲近,这种关爱似乎超出了常理。而李世民这种宠爱也刺激了李泰挑战太子之位的雄心。 可见,玄武门事变的负面效应很快就体现在了李世民的贞观时代。李世民对儿子的微妙情感变化,直接引发了两派阵营的对立:太子李承乾心生防备,而魏王李泰则跃跃欲试,准备进军东宫。 最终,李承乾的担忧演变为行动,他在自保的心理驱使下,策划了叛变,结果很快败露,被废为庶人。 眼看着两个儿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勾心斗角,李世民内心一定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无奈。回想起玄武门事变那一刻的情景,太宗心中可能常常浮现出那段难以忘怀的画面。 后来的结果大家都知晓,李世民最终立晋王李治为太子。选择李治,除了得到了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的支持,李世民更深层次的考虑,是希望通过这个选择,告诉后来的皇子们:
太子之位,不是你们通过手段和心机就能得到的,省省吧。 其实,这也正是李世民想要按下玄武门悲剧的暂停键,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因为,悲剧的循环并未结束,反而在他的子孙身上不断上演。 永隆八年(680年)八月,唐高宗李治的太子李贤在马坊中被发现私藏盔甲,事后被定为谋反罪。李贤因而被废为庶人,次年被软禁在巴州。李贤之所以动起反叛之心,正是出于对自己位置的不安与恐惧,这种情绪与李承乾如出一辙。 当李贤在太子的位置上感觉自己风生水起时,一则流言却让他不安。有人开始散布李贤并非武则天所生的谣言,随即这条信息像洪水般在京城蔓延开来。 虽然这不过是无端的谣言,但李贤的内心依然受到强烈的冲击。随之而来的声音更让李贤无法忍受: 太子李贤能力不足,恐怕难以继位; 太子李贤的弟弟英王颇有相貌,像极了李世民,且相王亦有贵相; …… 听到这些传言的李贤,内心的恐惧与焦虑愈发加剧,他开始不自觉地感到自己的位置岌岌可危。此时的李贤,和当年的李承乾一样,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恐慌,决心采取果断措施。 在这种恐惧的驱使下,李贤发动了刺杀传播谣言的谏议大夫明崇俨,并紧锣密鼓地策划了谋反行动。不幸的是,这一切在谋划阶段便被揭露,李贤最终也未能逃脱废除的命运。 悲剧不断循环,李唐王室的恶性循环愈演愈烈。李治之后,玄武门的故事还在李世民的后代中不断上演—— 705年,李显发动神龙政变,夺取了母亲武则天的权力; 707年,唐中宗的太子李重俊试图发动景龙政变,从父亲手中夺权; 710年,李隆基发动唐隆政变,铲除了韦后集团; 712年,李隆基又一举清除姑姑太平公主的势力; …… 与此同时,皇帝对太子的防备也越来越严密。 开元二十五年(737年),唐玄宗李隆基在同一天内赐死了自己的三个儿子: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和光王李琚。 长久以来的互相猜疑与警惕,最终让大唐的王朝陷入了数次政变与血腥的循环。 随后的忠王李亨虽然被立为太子,但在二十多年的太子生涯中,他也活得异常战战兢兢,年纪轻轻便满头白发。 不得不说,李亨的生活充满了无尽的压力,身边的大臣韦坚、李适之、王忠嗣等人都遭到了李林甫的打压,而安禄山竟然敢对太子视而不见。 李亨,仿佛在整个大唐的政治舞台上成了透明人,完全被父皇李隆基隔绝。但这也是李隆基心中所期望的结果。 回头来看,李亨在安史之乱爆发后,选择独自前往蜀地并在灵武登基,实际上也是一次政变。最终,他成为了唐肃宗,而李隆基则沦为了太上皇,晚年的日子充满了孤独。 更早之前,唐睿宗李旦将皇位让给李隆基,也正是担心李隆基重蹈李世民的覆辙。 从这些事实中我们不难看出,大唐的皇室永远只剩下了君臣而无父子兄弟。 看着一个个鲜血淋淋的事实,实际上这都是因为李世民开创了一个不幸的先例,给李唐皇室注入了政变的基因,导致后代皇子们下意识地认为,皇位是可以通过武力来争取的。 再谈谈另一个恶性循环——武则天登基称帝,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实际上也变相证明了皇帝之位并非男人的专属。因此,后来无数女性如韦后、安乐公主、太平公主,皆怀着成为武则天第二的梦想。 然而,历史的轮回总是如此:一场场血腥的政变再次上演。 可见,当某人通过行动向世人证明了某种可能性时,背后定会有许多人试图效仿。李世民虽然建立了贞观盛世,却也无意中将自己的子孙引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代价就是血腥的碰撞与流血。 命运的轮回就是如此,总有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