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 昀

在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史上，我们的祖先开展了丰富多彩的金融实践。怎么看金融？怎么干金融？人们对这些问题的认识不断深化，形成了弥足珍贵的传统金融文化。

我国自古就有以诚为本、以信为先的文化传统。在货币金融活动中，人们以重信守诺为荣，以背信弃义为耻。我们不妨以北宋时期出现的交子为例，看看我国古代诚信文化是如何孕育金融创新的。

交子是世界上最早的纸币，在世界货币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当时的四川是纯粹的铁钱区，人们拿着一袋袋沉重的铁钱做生意，实在不便。于是，成都出现了一批替人保管现金的交子铺。存款者把铁钱交给交子铺，交子铺则开具填好了对应金额的楮纸券。四川有深厚的信用文化积淀，交子发行者的契约精神使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交子的价值。于是，大家开始直接使用交子进行支付，使交子具备了信用货币的特征。几经波折，朝廷设置了益州交子务，独家发行官交子，交子成为法定货币。

交子的命运可谓一波三折。当北宋官府想要通过发行纸币来弥补财政赤字时，就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朝廷大量发行交子增加货币供给，导致人们对交子的币值稳定产生了极大怀疑，交子的信用几乎丧失殆尽，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珍惜政府信用、维护币值稳定是为了守护好老百姓的“钱袋子”，不让老百姓手中的钱变“毛”。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合规文化是传统金融文化的又一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律法刚性约束与行业自律规则相结合的办法，金融业形成了浓厚的合规文化。明清以来的经济发展史上，晋商写下浓重一笔，票号汇通天下，凭借的法宝之一就是合规。

山西票号建立起品行与技能并重的学徒体制，注重把规矩意识融入日常培训，对学徒进行严格的约束和考核，只有那些遵守规矩、德才兼备的人才能留下来。此外，票号还有一套严明的内部管理制度，要求员工严格自律，注重德行。票号业内流行“十不准”，从不准参与赌博到不准私营放贷，既有个人操守，也有工作纪律。一旦有人违反，不管是掌柜还是伙计，必须卷铺盖走人，永不续用。

合规文化有效确保了山西票号稳健经营。金融机构的健康成长与金融市场良好生态环境，都离不开合规文化建设。我们要通过合理的制度安排树立“依法合规，不胡作非为”的合规文化，让合规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固化于制，守牢风险底线。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研究员)

《 人民日报 》( 2026年01月14日 19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