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0月13日,赫鲁晓夫在黑海的度假之地接到了紧急电话,电话告知他莫斯科要召开经济会议。于是他乘坐飞机降落。前来迎接他的仅仅是克格勃主席谢米恰斯内以及警卫局长。这样的迎接阵势透露出有不太正常的地方。他走进克里姆林宫,发现等待着他的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政变。勃列日涅夫、波德戈尔内这些人,在几个月之前还围绕在他身边高呼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英明,如今却面色铁青地逼迫他签字辞职。
勃列日涅夫能够有所成就,依靠的是低调隐忍。在斯大林时期,他借助身材魁梧的美男子形象获得了一定的名气。赫鲁晓夫上台之后,他将谄媚的功夫练习得十分到位。有档案记载赫鲁晓夫每次讲话结束之后,勃列日涅夫必定在笔记本上书写内容,书写得还相当精彩,用词很是精辟!但是在私下里,他早就已经和谢列平、苏斯洛夫建立了联系,就连克格勃第九局都换成了自己的人。
1964年春季,勃列日涅夫等一伙人在莫斯科郊外的别墅里密谋政变。他们曾经讨论过比如毒药、飞机失事这类方案,之后因为担心动静过大而改为逼宫。4月17日是赫鲁晓夫70岁的生日宴会,勃列日涅夫搂着赫鲁晓夫流着眼泪念贺词,转过头就和同党小声商量要赶快行动。这政变的策划如同谍战片一般,勃列日涅夫这种两面派的做法,仿佛是从《卡拉马佐夫兄弟》里面学来的 。
赫鲁晓夫并非完全没有察觉到相关情况。在同年夏天送印尼总统苏加诺的时候,他当着众人的面突然说道:有人批评我等我休假回来再进行挽救也不晚。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玩笑,但是现在回味起来却像是最后的预警。可惜的是他低估了对手勃列日涅夫。听说政变有可能泄露的时候,勃列日涅夫吓得扑进同伙的怀里大喊全完了,赫鲁晓夫会枪毙我们。但是当真正动手的时候,勃列日涅夫却比任何人都要凶狠。
我认为这场政变能够取得成功,关键之处并非在于勃列日涅夫有多么的厉害,而是赫鲁晓夫已经将同僚全部得罪光了。他实施了取消官僚特权的十大打击举措,同时还对农业进行胡乱指挥,甚至胆敢挖掘斯大林的坟墓,早就成为了众人针对的目标。就连亲信柯西金都对政变表示默许,由此可以看出集体领导在权力面前是多么的脆弱。
勃列日涅夫上台之后有着更为绝妙的操作。首先假惺惺地搞三驾马车进行分权,等到自身的位置稳固之后就一脚踢开波德戈尔内,自己兼任最高苏维埃主席。对于像谢列平这类潜在的对手,慢慢地削减其权力直到使其处于边缘化的状态。这种权术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样,比赫鲁晓夫的莽撞要高明很多。
话说回来,赫鲁晓夫下台的时候有那么一点悲壮的感觉。谢列斯特回忆,他在主席团会议上说:我为主席团的成熟感到高兴……这也算是我的贡献。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自我安慰,但是仔细思考是正确的。在斯大林时代谁敢罢免领袖?赫鲁晓夫至少开创了让领袖退休而不是枪毙的先例。
但历史当中最为奇特的是勃列日涅夫的结局。他借助着反对赫鲁晓夫的个人崇拜而登上政治舞台。结果他给自己颁发了200多枚勋章,想要消除老人政治的影响,但是自己却造就了更为僵化的老人集团。甚至到1982年他去世之前,苏联这列火车如同笑话里所描述的情况一样:完全依靠拉窗帘来假装处于前进的状态。
这么来看,1964年的那场政变算是什么进步?只不过是将赫鲁晓夫那一点点的改革苗头全部掐灭掉了,换来的是一个更加精于算计的保守派。之后安德罗波夫、契尔年科像走马灯一样依次接班,这全都是勃列日涅夫所开启的坏的开端。权力的更替变成了在密室之中进行的事情,国家的命运反倒成了被当作赌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