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元年六月,燕王朱棣命令亲信护卫指挥张玉、朱能等人带领八百名将士进入卫王城。到了七月,朱棣以除奸臣齐泰、黄子澄,为国靖难为名,发动了造反的行动。消息传到京城后,朝廷并没有感到太大惊慌,朱允炆甚至仍和方孝孺等人讨论《周官》中的法度。 北方的军队常年在边境作战,战斗力非常强大,因此黄子澄建议朱允炆要早做准备。于是,朱允炆命令长兴侯耿炳文、驸马都尉李坚以及都督甯忠等人领兵十余万北上平叛。在出征之前,朱允炆特别告诫将士们:毋使朕有杀叔父名。意思是不要让他背上杀害叔父的骂名。这句话让许多人认为,朱允炆败给朱棣也是应得的,毕竟他心地善良,最终被四叔这样的人欺负了。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一、朱元璋给朱允炆留下的难题 在位期间,朱元璋为了确保明朝的长期稳定,采取了很多措施加强皇室的权力,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分封制,他将自己的儿子们封为藩王,驻守在北方边疆和国内的重要战略地带。由于藩王承担了防守边疆的重任,权力极大,特别是军事指挥权的下放,这使得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威胁到了中央政权。许多朝臣曾建议,藩王不应该拥有过大的权力,否则几代之后,很可能会爆发七国之乱或八王之乱那样的惨剧。然而,朱元璋并没有采纳这种建议,反而将提出警告的大臣关押并饿死。 尽管如此,朱元璋也对藩王的权力做了很多限制,比如规定藩王必须长期留在封地,且不得相互往来,不能一同进京等。在朱元璋在世时,依靠他强大的威慑力,能够轻松控制这些藩王。但当朱允炆继位后,面对这些权力巨大的王叔们,他显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去控制他们。因此,他继位后对藩王们的控制就显得尤为紧张。 当时的情况也确实不容忽视,宁王朱权拥有八万军队和六千辆战车,燕王朱棣则负责沿边的军队管理。面对这些武装力量,朱允炆这个年轻的皇帝怎能安睡呢?朱允炆早在当皇太孙时就曾表达过对藩王过大权力的担忧。当朱元璋询问他的意见时,朱允炆表示:以德怀之,以礼制之,不可则削其地,再不可则变置其人,若其甚则举兵伐之。大致意思是通过礼义来约束,如果不可行再通过削藩、调换人选,甚至动用武力。朱元璋当时认为朱允炆的看法很有道理。 然而,等到朱允炆亲政后,他却采取了非常严厉的手段,一上任就开始大规模削藩,且方法非常果断,很多藩王直接被废为庶人,甚至被流放到边远的蛮荒地区。 二、连削五藩,湘王最刚烈 朱允炆有三大心腹重臣,分别是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卿黄子澄以及翰林院侍讲方孝孺。建文帝常与他们商议国事,听取他们关于治国理政的意见。对于削藩,齐泰和黄子澄都同意,但两人对于削藩的顺序有不同看法。齐泰认为,应该优先对像燕王朱棣这样强大的藩王下手,而黄子澄则认为,周、齐、湘、代、岷等藩王在洪武年间就有不少不法之事,因此可以先对这些王进行处理。 黄子澄还认为,周王朱橚是朱棣的亲弟弟,先处理周王相当于先除去燕王的手足,因此应该先从周王朱橚下手。朱允炆最终采纳了黄子澄的建议,决定先削周王朱橚。当时,周王朱橚的儿子揭发父亲有反叛之意,这给了朝廷一个处理周王的理由。于是,朱允炆命曹国公李景隆带兵迅速前往开封,将周王全家押解回南京,最终朱橚被废除王位,流放至云南蒙化。 紧接着,岷王、湘王、齐王、代王等人也因为谋逆罪被废为庶人。在这五个被废除的藩王中,湘王朱柏是最为刚烈的。当得知自己的王府被围攻时,朱柏怒吼一声:苟求生活,吾不能也!随即放火焚烧王府的宫室和妃妾,最后他穿上亲王的衣冠,毅然走入火海。 三、太讽刺,朱允炆不忍心杀叔? 再回到朱允炆所说的毋使朕有杀叔父名这句话,听上去似乎充满仁慈,燕王朱棣都已经发动了叛乱,朱允炆还表现出不愿杀死亲叔的心态。然而,当我们回顾湘王朱柏的死时,或许会觉得这一切是如此讽刺。湘王在被逼死时,朱允炆并未表现出任何悔意。如果朱允炆真有一丝后悔,他就不会给湘王上一个恶毒的谥号。 难道湘王就不是朱允炆的叔父吗?所谓毋使朕有杀叔父名其实不过是一种表演罢了。真实的含义是,他自己不想被认为是一个杀叔的暴君,但却希望将士们能在战场上狠下杀手,务必将朱棣斩杀,而不要将其活捉回来,给自己带来麻烦。事实上,在战场上,南军的将士们对朱棣可没有手软。在白沟河之战中,朱棣的战马被战箭射中三次,宝剑也被砍断,差点被平安、瞿能所伤。而在滹沱河一战中,朱棣亲自带领数百骑兵与吴杰、平安激战,战斗中箭雨如注,朱棣背后的王旗成为南军的主要目标,最后他身后的旗帜几乎被射得如刺猬一般。此时,朱允炆所说的那句毋使朕有杀叔父名似乎已经无人记得,南军士兵们只想着如何尽快结束这场叛乱。 战后,朱棣还特别将当时被射中的旗帜送到北平,交给自己的儿子朱高炽保管,告诫后人要记住靖难的艰难历程。那么,朱允炆的失败真的是因为他的仁慈吗?说他因为那句毋使朕有杀叔父名自找麻烦,似乎并不完全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