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残酷的历史真相:满清入关时不到二十万人,却在二十年内吞下一个亿级人口的大明帝国。
1644年,多尔衮带着八旗军浩浩荡荡入关。
这支队伍看着威风,算一算账就知道底细。
满八旗六万人,蒙古八旗两万人,汉军八旗三万人,再加上吴三桂的关宁军五万,拢共十八万。
十八万人,要吞下一个幅员万里、人口过亿的大明帝国。
怎么吞?
答案很简单——外包。
清廷干的事,本质上就是把统一战争"外包"给了那些投降的明朝将领。
你看南方那几块地盘是怎么打下来的。
吴三桂负责云贵川,孔有德负责广西,尚可喜负责广东,耿仲明父子负责福建。
清廷把南方切成几块"承包区",每个降将认领一块,自己去打,打下来归你管。
这不就是“外包”么?
顺治十七年,朝廷光给吴三桂一个人拨的军费,就高达九百万两白银。
当时清朝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这几乎是倾举国之力在供养一个人。
这哪是养兵,这分明是购买服务。
清廷心里门儿清:八旗兵能打,但不够用。
入关之后越往南走,问题越大。
满洲骑兵擅长的是平原野战,到了江南水网地带,骑兵施展不开。
打城池、打水战,八旗兵两眼一抹黑。
所以必须用汉人。
这些降将有兵、有将、有经验,最关键的是——他们熟悉地形、熟悉对手、熟悉明朝那套玩法。
用现在的话说,这叫"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
清廷的算盘打得精明:与其自己费劲巴力去啃硬骨头,不如让这些降将冲在前头。
打赢了,江山是朝廷的;打输了,死的也是汉人。
稳赚不赔的买卖。
所以你看,清朝统一战争打了二十年,真正冲锋陷阵的主力,从来不是八旗铁骑。
绿营兵撑起了大半个战场,而绿营的骨干,恰恰就是那些改旗易帜的明军旧部。
所以我觉得,大明的江山,最终亡在了自家将领的刀下。
如果说吴三桂们带去的是兵马,那孔有德、耿仲明带去的,就是改变战局的核心技术。
1633年,这两个人从登州渡海投奔后金。
他们带去了完整的舰队,数十门红夷大炮,还有一批能造炮、会操炮的工匠。
这才是皇太极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的真正原因。
他迎的是一整套军事工业体系。
在此之前,后金军队有个致命短板——不会攻城。
满洲骑兵野战无敌,但一碰到坚城就抓瞎。
宁远之战,努尔哈赤的八旗军被袁崇焕的红夷大炮轰得人仰马翻,努尔哈赤本人都受了重伤,不久便一命呜呼。
那是满洲人第一次见识到火器的厉害。
但问题是,他们不会造,不会用。
孔有德和耿仲明的到来,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从那以后,后金军队有了自己的炮兵部队。
皇太极专门成立了"乌真超哈",就是重炮部队,由这批降将和工匠负责操练。
短短几年,清军的火力配置就追上了明军,甚至反超。
这才有了后来的松锦大战。
1642年,洪承畴率明军十三万精锐与清军决战。
这是明朝压上全部家底的一战,九边重镇的兵力几乎抽调一空。
结果全军覆没。
清军的记载触目惊心:"斩杀敌众五万三千七百八十三,获马七千四百四十匹……海中浮尸漂荡,多如雁鹜。"
明军为什么败得这么惨?
一个重要原因是:清军的火炮比明军还猛。
讽刺吗?明军引以为傲的红夷大炮,现在被对手用来轰自己人。
这就是技术叛逃的可怕之处。
孔有德、耿仲明不光带去了火炮,还带去了水战能力。
他们原本是毛文龙的部下,常年在辽东沿海作战,对水师战术了然于胸。
后金本是马背民族,压根不懂海战。有了这批人,清军突然具备了两栖作战能力。
1637年,清军攻打皮岛。
这座岛是明军在辽东的最后据点,两万精兵把守。
按理说,不擅水战的清军根本啃不下来。
但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是孔有德和尚可喜。
他们太熟悉这里了,地形、潮汐、守军部署,一清二楚。
结果皮岛两个月就陷落,辽东半岛及沿海岛屿尽失。
从此,清军从海路南下的门户洞开。
所以你看,清朝统一战争的胜利,表面上是八旗铁骑所向披靡,实际上是明朝的军事技术自己打败了自己。
这些降将带走的每一门炮、每一艘船、每一个工匠,都成了刺向旧主的利刃。
技术优势解决的是"能不能打赢"的问题,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是:打下来之后怎么管?
清廷的答案很巧妙——让熟悉的人管理熟悉的地方。
这套玩法的核心,是一张由旧明将领构成的"关系网络"。
你仔细看这些降将的背景,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他们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一串串连在一起的。
吴三桂是祖大寿的外甥,祖大寿早在1642年就降了清。
洪承畴是吴三桂的老上司,吴三桂当年在辽东就是他的部下。
孔有德和耿仲明是结拜兄弟,两人一起叛明,一起投清。
尚可喜原本和孔、耿是死对头,但最终也走上了同一条路。
这是一条环环相扣的降将链条。
他们互相担保、连环引荐。
一个人降了,就拉着熟人一起降;一个人立了功,就举荐旧部来分一杯羹。
清廷对此心知肚明,不但不拆散他们,反而刻意利用这种"熟人关系"。
洪承畴经略东南时,大量起用旧明官僚。不是他念旧情,而是朝廷的意思。
道理很简单:满人不懂江南的门道,让汉人管汉人,效率最高。
这就形成了一套"以汉治汉"的管理架构。
绿营兵就是这套体系的产物。
很多人以为绿营就是简单地收编降军,其实不然。
绿营是一套三层管理架构:八旗监督、汉将指挥、本地募兵。
最上面是八旗驻防,负责盯着;中间是降将或其后人,负责带兵;最下面是当地招募的士兵,负责卖命。
这套设计的精妙之处在于:它既利用了降将的专业能力,又防止他们尾大不掉。
到了康熙朝平定三藩时,清军的主力依然是绿营。
四十余万绿营兵冲锋在前,八旗兵殿后督战。战场上真正流血牺牲的,还是汉人。
更讽刺的一幕发生在1683年。
那一年,施琅率军攻克澎湖,这是清朝统一战争的最后一役。
施琅是谁?郑成功的旧部。
当年他在郑军中立过大功,后来因为内部矛盾,被郑成功杀了全家。
施琅咬牙切齿,投了清朝,一门心思要报仇。
于是历史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反清的最后据点,被"反清者的叛将"攻克了。
这就是"熟人治理"的最高境界——让自己人打自己人,让叛徒去消灭"正统"。
施琅之后,力主保台、设府驻军。
康熙采纳了他的建议,台湾正式纳入清朝版图。
一个降将的私仇,意外促成了国家的统一。
这些降将为清朝打下了江山,清朝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答案是:先用,后弃,最后盖棺定论。
在顺治和康熙前期,清廷对降将的态度是纯粹的功利主义。
有功就赏,能用就用,不谈什么忠奸大节。
洪承畴死后,顺治帝亲自撰写碑文,夸他"才能敏练、器宇渊宏","所在著绩",半个字没提"贰臣"二字。
那时候的朝廷需要这些人,自然不会自打嘴巴。
但一百多年后,风向变了。
乾隆四十一年,天下太平已久,皇帝突然下令编纂一本书——《贰臣传》。
这本书把当年降清的明朝官员将领统统收录进去,一共一百二十人。
乾隆给他们定了性:"遭际时艰,不能为其主临危授命,辄复畏死幸生,靦颜降附……大节有亏。"
就是:你们当年贪生怕死,对旧主不忠,虽然给我朝立了功,但人品有问题。
当年请人家卖命的时候,说的是"良可嘉悦";现在江山坐稳了,转头就说人家"大节有亏"。
乾隆的操作比这更精细,他把这些人分成了甲乙两编。
甲编收录那些降清后"对本朝赤胆忠心、积有功勋"的人,比如洪承畴、李永芳、孔有德。
乾隆的意思是:虽然你们对明朝不忠,但好歹对我们忠心,功过相抵,勉强还算个人物。
乙编收录那些降清后"毫无建树"甚至"为人可鄙"的人,比如钱谦益、龚鼎孳。
这帮人两边不落好,哪头都不忠,属于彻底的废物。
这套分类标准,细品起来很有意思。
判断一个人是好是坏,不是看他对旧主忠不忠,而是看他对新主有没有用。
这才是乾隆真正的心思。
对 吴三桂的处理,既没有入《贰臣传》甲编,也没有入乙编。
乾隆另外给他开了一个档:《逆臣传》。
因为吴三桂的问题不是降清,而是降了又反。
在乾隆看来,你当初投降我可以理解,毕竟形势所迫。
你后来又举兵造反,这就不能忍了。
你不是"贰臣",你是"逆臣",性质完全不同。
所以吴三桂的骂名,不是因为他降了清,而是因为他反了清。
这就是权力话语的精髓——标准是可以随时调整的,关键看谁掌握解释权。
乾隆编《贰臣传》的同一年,还干了另一件事:给明朝的殉节忠臣追赠谥号。
袁崇焕、卢象升、史可法……这些当年被清军杀死的明朝将领,现在全都成了"忠烈"、"忠肃"。
一手贬斥降将,一手表彰忠臣。
乾隆在干什么?他在重新书写历史,为当朝臣子立规矩。
潜台词很清楚:你们看看,当年那些降将,虽然帮了我朝大忙,但现在照样被钉在耻辱柱上。
反倒是那些宁死不屈的人,才配得上"忠"字。
所以各位臣工,你们要学谁,自己掂量掂量。
这套操作高明至极。它既没有否认降将的功劳,又把"忠君"的价值观灌输给了后来人。
历史被重新包装,成了统治的工具。
回头再看这些降将的命运,不禁让人唏嘘。
他们为清朝出生入死,打下了半壁江山。最终得到的,不过是一个"大节有亏"的评语。
洪承畴生前位极人臣,死后被列入《贰臣传》;
吴三桂当年的平西王金册,最后成了《逆臣传》的素材;
孔有德战死桂林,骨灰被李定国焚烧扬撒,只留下一座衣冠冢。
他们帮别人打下了江山,自己却连个体面的历史位置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工具人"的终极宿命:用的时候是功臣,用完之后是弃子。
历史从来不讲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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