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那一年，一个庞大的红色帝国，苏联解体了。

随着苏联的倒下，东欧剧变，二十多个曾经走在社会主义道路上的国家，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站在了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

他们面前摆着一道选择题：是继续摸索原有的道路，还是彻底转向，拥抱西方的资本主义和市场经济？绝大多数国家选择了后者。

从那一刻起，这些国家就如同参加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社会实验……

天堂与泥潭并存

要说这三十多年的发展，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天差地别”。如果把这些转型国家比作一个班的学生，那么现在班里的成绩可以说是严重分化，有的成了学霸，风光无限；有的却成了差生，还在及格线边缘挣扎，甚至可以说是掉进了泥潭。

那些“优等生”们，主要是以波罗的海三国（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和部分中欧国家（如波兰、捷克、匈牙利）为代表。

这些国家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在转型之初就表现出一种“壮士断腕”的决心，头也不回地“向西看”。

他们最核心的战略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融入欧洲，积极寻求加入欧盟和北约。这步棋现在看来，简直是走对了。

加入欧盟，对他们来说不只是拿到了一张进入富人俱乐部的门票，他们得到了一整套现成的、成熟的制度框架，包括法律、市场规则和监管体系。

我们看数据，根据2024年的统计，这些国家的人均GDP已经相当亮眼。比如爱沙尼亚和捷克，人均GDP都超过了3万美元，立陶宛和波兰也都在2.5万美元以上。

这个水平，已经达到了世界银行定义的高收入国家标准，妥妥的步入了发达经济体的行列。他们的经济充满了活力，社会也相对稳定，在民主和廉洁方面，表现也远远好于其他转型国家。可以说，他们是这场大转型中最成功的典范。

然而，硬币总有另一面。当这些“优等生”在庆祝自己毕业的时候，班里还有一大批“后进生”在为生计发愁。这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可能就是乌克兰、摩尔多瓦，以及一些巴尔干和中亚国家。

这些国家在转型过程中，可以说是步履蹒跚，困难重重。

为什么会这样呢？一方面，他们的改革不够彻底，瞻前顾后，导致旧的计划经济体制被打破了，新的市场经济秩序却迟迟建立不起来。

这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制度真空”，权力寻租和腐败现象因此野蛮生长。另一方面，国内政治斗争异常激烈，寡头势力趁机崛起，他们通过私有化侵吞了大量国有资产，形成了垄断，严重阻碍了市场的公平竞争和经济的健康发展。

我们以乌克兰为例，这个国家拥有广袤的黑土地和雄厚的工业基础，本该有很好的发展前景。

但在过去三十年里，它深陷于政治内斗和寡头经济的泥潭，腐败问题极其严重。根据“透明国际”2024年发布的腐败感知指数（CPI），乌克兰的得分只有30多分（满分100），在全球180个国家中排名百位之后，是欧洲最腐败的国家之一。

经济发展也长期停滞，其2024年的人均GDP在欧洲范围内是最低的之一，甚至不如一些资源丰富的中亚国家。这种巨大的反差，不禁让人扼腕叹息。

改革的十字路口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会问，为什么同样是转型，结果却如此不同？这就要聊到当年那场著名的大辩论了：到底是该用“休克疗法”一步到位，还是该走“渐进式改革”稳扎稳打？这两种不同的路径选择，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这些国家后来的命运。

“休克疗法”最坚定的执行者，是波兰。

当时，波兰的经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通货膨胀率高得吓人。临危受命的财政部长巴尔采罗维奇推出了一个震惊世界的改革方案，也就是著名的“巴尔采罗维奇计划”。

这个计划的核心思想就是“快刀斩乱麻”，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面放开价格、削减政府补贴、大规模推行私有化，用剧烈的阵痛来换取经济的快速稳定和重生。

在改革初期，波兰物价飞涨，大量工厂倒闭，失业率飙升，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急剧下降。当时很多人都说，这剂药下得太猛了，国家要完蛋了。

但现在回过头看，正是这剂苦药，彻底摧毁了旧的计划经济僵尸，为新的市场经济细胞的生长扫清了障碍。在挺过了最初几年的剧痛后，波兰经济迅速恢复并开始高速增长，成为中东欧地区一个不折不扣的“经济奇迹”，最终成功融入欧盟，成为了一个充满活力的现代工业国。

与波兰的“激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条路，依靠资源禀赋的渐进改革。这条路的代表，是中亚大国哈萨克斯坦。

哈萨克斯坦的运气不错，它拥有极其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转型启动资金”。

有了钱，哈萨克斯坦的改革就从容了很多，他们没有采取“休克疗法”，而是走了一条相对渐进、由国家主导的改革道路。

政府利用出售资源的巨额收入，一方面可以给民众提供相对不错的社会福利，避免了像俄罗斯和乌克兰那样出现大规模的社会动荡；另一方面，也有资金去投资基础设施建设，改善投资环境。

因此，哈萨克斯坦的经济表现在独联体国家中一直名列前茅，其2024年的人均GDP超过1.3万美元，远高于它的多数邻国。

但是，这条路也有它的隐患。过度依赖资源出口，使得哈萨克斯坦的经济结构非常单一，抗风险能力很弱，国际油价一有风吹草动，国内经济就会跟着感冒。

同时，资源财富的集中也容易滋生腐败和威权主义，阻碍了真正的市场化和民主化进程。在经济学人智库的民主指数排名中，哈萨克斯坦常年被列为“威权政体” 。

这种“资源诅咒”，是许多资源型国家在发展过程中都难以摆脱的困境。

三十年后的社会变迁

经济数字只是一个方面，一个国家发展得好不好，最终还是要看它的人民生活得怎么样，社会治理水平高不高。

三十多年过去了，这些转型国家的社会面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咱们就从民主、腐败和社会公平这三个维度，来看看他们交出的“社会成绩单”。

还有就是民主与自由。不可否认，从政治形式上看，绝大多数国家都建立了多党制和选举制度，告别了过去的一党专政。

然而，“有民主的形式”和“有民主的实质”是两码事。根据经济学人智库（EIU）的民主指数，这些国家的民主质量参差不齐。

另外如同癌症般存在的腐败问题。对于很多转型国家来说，腐败是阻碍发展的最大绊脚石。我们还是用“透明国际”2024年的腐败感知指数（CPI）来说话。波兰的得分在50-60分之间，在转型国家里算是优等生。

哈萨克斯坦虽然近年来反腐力度有所加大，得分有所提升，达到了40分，但依然处于全球中下游水平。

而乌克兰的得分只有35分左右，排名在100位开外，腐败问题已经渗透到社会的方方面面，严重侵蚀了政府的公信力和国家的竞争力。

可以说，一个国家能不能有效控制腐败，几乎是其转型成败的关键。

在旧的社会主义时期，虽然大家普遍不富裕，但贫富差距很小。

然而，转型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在创造财富的同时，也急剧地拉大了贫富差距。衡量收入不平等的基尼系数，在90年代的转型国家中普遍飙升。

私有化过程中的巧取豪夺，让一小撮人一夜暴富，成为了手眼通天的寡头；而大量的普通工人则因为工厂倒闭而失业，失去了生活保障。原有的全民医疗、免费教育等社会福利体系也随之崩溃或严重缩水。

这就造成了一个非常矛盾的现象：国家的GDP可能在增长，但大部分普通民众的“获得感”却并不强，甚至觉得生活还不如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