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卡卡

编辑|卡卡

《——【·前言·】——》

公元757年，长安城刚刚收复，一个女人在王府中悄然咽气。她曾是大唐最显赫的皇孙正妃，姨母是六宫独宠的杨贵妃。

可一年前的马嵬驿，她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乱兵砍杀。更让人唏嘘的是，她给丈夫生的儿子明明是嫡子，最终却与皇位失之交臂，反倒是一个侍妾的儿子成了大唐天子。她的一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杨贵妃外甥女如何成为皇孙正妃

崔氏出身博陵崔氏，唐朝"五姓七望"之一，顶级门阀士族。她父亲崔峋官至秘书少监，从四品上。

但这还不是最厉害的。崔氏真正的底牌，是她妈。

她母亲是韩国夫人杨氏，杨玉环的亲姐姐。没错，杨贵妃就是崔氏的亲姨母。

天宝年间，杨贵妃宠冠六宫，三个姐姐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跟着鸡犬升天。史书记载，这三姐妹"权势冠于皇亲国戚"，出入宫禁如同自家后院。就连玄宗的亲妹妹见了她们，都得主动让道。

崔氏有这样的母亲和姨母，婚事自然不可能低配。

公元746年，天宝五年，一道圣旨从大明宫传出。

唐玄宗亲自做主，将韩国夫人之女崔氏许配给皇太子李亨的长子、广平郡王李俶。这位李俶，就是后来的唐代宗。

婚礼办得极其隆重，《旧唐书》记载"礼仪甚盛"。史官向来惜字如金，能专门记上这一笔，可见当时场面有多大。

不过说白了，这就是政治联姻。当时太子李亨被宰相李林甫打压，随时可能被废。唐玄宗把杨家外甥女嫁给皇孙，是要拉拢杨家势力。

对广平王李俶来说，这个王妃他想不想要不重要，他必须要。

崔氏进门后，仗着母家权势，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史书说她"挟母氏之势，性颇妒悍"——脾气大，爱吃醋，谁都不敢惹。

她先后给李俶生了两个儿子：郑王李邈、召王李偲。按理说，她是正妃，儿子就是嫡子。

可偏偏在崔氏进门之前，李俶身边已有侍妾沈氏，742年就生下长子李适，比崔氏的儿子还大好几岁。

按"立嫡以长"的规矩，皇位传承先看嫡庶，再看长幼。崔氏的儿子是嫡子，沈氏的儿子是庶长子，到底谁更有资格继承大统？

当时没人想这个问题。杨家如日中天，崔氏是王府里说一不二的正妃，沈氏不过是个侍妾，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可谁能想到，十年之后，天翻地覆？

马嵬驿惊变

公元755年，安禄山在范阳起兵。

叛军一路势如破竹，第二年就打到潼关。潼关一破，长安门户大开。

756年六月十三日凌晨，唐玄宗带着杨贵妃、杨国忠和一帮皇亲国戚仓皇出逃。走得太急，连早朝的官员都没通知。

广平王李俶自然也在逃亡队伍里，崔氏跟着丈夫一起走。

这一路狼狈至极。皇帝只带了金银财宝，偏偏忘了带粮食。到了咸阳，先遣官员早跑了，连个接驾的都没有。杨国忠亲自上街买了几个胡饼给玄宗充饥，皇孙们抢着用手抓老百姓送来的粗粮，狼吞虎咽还没吃饱。

禁军将士们又饿又气，怨气越积越深。

七月十五日，队伍到了马嵬驿。一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兵变爆发了。

禁军统领陈玄礼带头发难，认为天下大乱都是杨国忠惹的祸。正巧有吐蕃使者拦住杨国忠讨要食物，士兵们趁机大喊："杨国忠与胡虏谋反！"

一箭射出，正中杨国忠马鞍。

杨国忠吓得调头就跑，被士兵追上，当场乱刀砍死，脑袋挂在长矛上示众。

杀了宰相还不够，士兵们又把杨国忠的儿子、韩国夫人、秦国夫人一并杀死。

韩国夫人，就是崔氏的亲生母亲。

崔氏当时在哪里。但可以想象，她可能就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乱兵砍杀，却什么都做不了。

接着，士兵们逼唐玄宗赐死杨贵妃。玄宗苦苦哀求无果，只能亲手赐死最爱的女人。杨贵妃被白绫缢死于佛堂梨树下，时年三十八岁。

崔氏的父亲崔峋也在这场变乱中被杀。一夜之间，崔氏整个母族灰飞烟灭。

马嵬驿之后，太子李亨带人北上灵武，广平王李俶跟着父亲去了灵武，崔氏随行。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曾经的杨家外甥女，如今成了罪臣之后。

她"从王至灵武，恩顾渐薄"——丈夫对她越来越冷淡。这也难怪，杨家被定为祸国殃民的罪族，李俶还敢跟崔氏亲近吗？不冷落她，就是跟自己的政治前途过不去。

757年，广平王李俶率军收复长安洛阳，立下赫赫战功。

可就在这一年，崔氏死了。

只有六个字："达京而薨。"回到京城就死了，没有任何细节。她是病死还是郁郁而终？没人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死时儿子李邈才十一岁。

更讽刺的是，丈夫后来当了皇帝，追封后宫妃嫔无数。侍妾沈氏被追尊睿真皇后，独孤氏被追谥贞懿皇后。唯独她这个元配嫡妻，只得到一个"贵妃"封号。

成也杨家，败也杨家。

嫡子无缘皇位

崔氏死后，她的儿子李邈怎么样了？

说起来，唐代宗对这个儿子其实非常喜欢。李邈是代宗所有儿子里最受宠的一个。

代宗晚年专宠独孤贵妃，宠爱她生的韩王李迥，"恩在郑王之亚"——意思是韩王的恩宠也只排在郑王李邈之后。代宗还曾经让太子李适收养李邈的儿子，可见他对这一脉有多看重。

可问题来了：李邈明明是嫡妻崔氏所生，为什么没能继承皇位？

按照古代的宗法制度，"立嫡以长，立子以贵"。皇位传承首先看嫡庶，嫡子优先；嫡子里再按长幼排序。崔氏是正妃，她的儿子就是嫡子，天然具有继承权。

可最后继位的却是沈氏的儿子李适，也就是后来的唐德宗。

这是怎么回事？

关键就在马嵬驿。

马嵬驿之变后，杨家被定为罪族。崔氏作为杨家外甥女，她的身份变得极其尴尬。虽然史书没有明确记载崔氏被废，但从后来的种种迹象来看，她的王妃之位很可能已经名存实亡了。

有个细节很说明问题。

唐德宗李适在被立为太子时，曾经上表谦让，说自己"臣居嫡，在长"——我是嫡长子。代宗回复他说"立嫡以长，继统惟贤，惟尔元子"——你是我的嫡长子。

"元子"这个词，专门用来指天子和诸侯的嫡长子。

如果崔氏的王妃之位还在，李适怎么敢自称嫡子？代宗又怎么会认可这个说法？唯一的解释是：崔氏的正妃身份早就被取消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取消的？大概率就是马嵬驿之后。

杨家覆灭，崔氏失去了所有政治资本。广平王李俶为了自保，很可能已经和她划清了界限。她虽然还活着，但在名分上已经不再是正妃了。

这样一来，李邈的"嫡子"身份也就不复存在。

再加上李适比李邈年长四岁，又在平定安史之乱中立下赫赫战功，继位顺理成章。

大历九年，李邈去世，年纪轻轻就走了。

代宗悲痛不已，追赠他为"昭靖太子"。但诏书里只说他是"皇第二子"，绝口不提"嫡子"二字。这个细节，说明了一切。

崔氏的儿子最终没能当上皇帝，但她的女儿升平公主，却活出了另一番精彩。

升平公主是代宗最宠爱的女儿，"大历中，恩宠冠于戚里"。765年，代宗把她嫁给了功臣郭子仪的第六子郭暧。

这桩婚事后来还闹出了一个著名的典故——"醉打金枝"。

有一次郭子仪过大寿，升平公主仗着自己是金枝玉叶不肯去拜寿，郭暧喝多了酒，一怒之下打了公主，还说："你仗着你爹是天子吗？我爹要是想当皇帝，这皇位还轮不到你家！"

公主气哭了，跑回宫里告状。

代宗听了却笑着说："郭暧说得没错啊。郭子仪要是想当皇帝，这天下哪还是咱们李家的？"然后劝女儿回家去。

郭子仪吓坏了，赶紧把儿子捆起来进宫请罪。

代宗说："俗话说得好，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小两口吵架的话，何必当真？"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后来升平公主和郭暧感情还不错，生了三子二女。

其中最厉害的是她的二女儿郭氏。这位郭氏后来嫁给了唐宪宗，生下了唐穆宗李恒，被尊为懿安皇后。她一生历经七朝、五朝极尽尊贵，史称"七朝五尊"。

你看，崔氏的血脉最终还是出了一位皇帝的生母。

只不过这份荣耀，她自己看不到了。

崔氏的一生，你会发现一个很残酷的规律：她的命运从来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嫁给广平王，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姨母得宠；失去丈夫的宠爱，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是因为母族覆灭；儿子无缘皇位，不是因为儿子不够优秀，是因为她的正妃之位被剥夺了。

她一辈子都在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前进，从未有过选择的权利。

公元746年，十五六岁的崔氏风光出嫁，嫁给了皇孙。那一天，整个长安城都在谈论这场盛大的婚礼。谁能想到，十一年后，她会在孤独中死去，连个皇后的封号都没有？

命运给了她最好的开局，却夺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