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2月12日,中南局的领导之一、广西省委代理书记陶铸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突然急促响起。陶铸拿起听筒,听到的是华南军区司令员叶剑英熟悉的声音。
今天的叶剑英显得有些反常,平日性格温和的他,罕见地显露出愤怒:陶书记,怎么回事?有人用你们中南局的公文抓走了莫雄,他可是我亲自任命的干部! 陶铸连忙回应:有这事?我马上调查! 叶剑英进一步强调:必须赶紧救人,主席交代过我照应他,如果出事,我在主席面前无法交代! 莫雄究竟是谁?为何被抓?他的遭遇又与毛主席有何关系?要回答这些问题,必须提到两个人物。 第一个人是杨永泰,号称诸葛转世,曾是蒋介石最信任的谋士。杨永泰1880年出生于广东茂名的书香门第,早年在北京政法专业学校学习,成绩优异。他自小雄心勃勃,立志治国安邦、青史留名。后来,他果然得以重用,曾在1920年前后担任护法军政府财政部部长、广东省财政厅厅长及广东省长等职务。 然而,这些职务仍与他的理想相去甚远。他梦想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十年后,他的才华终于被蒋介石发现,1931年蒋三次拜访,请他出任军委会秘书长。杨永泰感激涕零,以妙计回报,这套计划主要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攘外必先安内,以防外患之余江山丢失;二是剿共时必须坚持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原则。 杨永泰曾向蒋介石分析红军迅速发展的原因,认为不是桂系军阀或其他地方势力作乱,而是因为红军打土豪、分田地,深得民心,缓解了底层百姓的苦难和社会不公。蒋介石听后表示认同,并询问如何应对。杨永泰提出学习共产党政策,严惩贪官、整顿吏治,扶助贫困百姓、提高生活水平,同时普及教育和医疗。 虽然国民党未能全面落实这些措施,但部分施行便取得效果,苏区面积大幅缩小。杨永泰因此升任鄂豫皖三省剿匪总司令部秘书长,成为蒋介石的帐前军师。 第二个人是柳维垣,湖北黄陂人,1892年出生,中央警官学校高级研究班毕业,曾参加辛亥革命。他学识渊博,善于研究兵法,但理想与现实差距很大。到1934年,他四十出头,却仅是黄陂县县长,明珠暗投,心有不甘。柳维垣自信天生才华终有一日会施展,1934年9月,他接到通知,参加蒋介石在江西庐山牯岭召开的最高军事会议,这是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 会议上,蒋介石要求大家总结第四次剿共失败的教训,并提出下一步行动方案。尽管众多军政大员滔滔不绝,但无一新意,蒋介石眉头紧锁。柳维垣鼓起勇气发言,提出四次作战本身是错误的,他建议采取堡垒战术,在外围修碉堡推进,并实现纵横交叉火力覆盖。蒋介石被其勇气打动,鼓励其继续发言,最终全场为他鼓掌,陈诚根据其思路制定了铁桶计划,动员150万大军、270架飞机、200门大炮、1000多辆汽车,对匪区实施分进合击、铁壁合围。 在场的国民党将领大多热血沸腾,唯独一人眉头紧锁,他就是赣北第四行署专员兼保安司令莫雄。莫雄,广东英德人,1891年生,上过讲武堂,曾参加黄花岗起义、护国讨袁、东征北伐,救过蒋介石一命,并与之结为生死之交。 然而,1925年蒋介石逐渐暴露本性,莫雄感到寒心,辞职隐居澳门。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他彻底与蒋反目。1929年蒋桂战争中,莫雄加入反蒋阵营,最终在上海遇到老部下刘哑佛,结识了中共地下党员项与年,成为非党员的中共地下工作者,为党提供情报。 为了重新进入军界,莫雄借助广东老乡薛岳的关系,担任赣南剿共高级幕僚,并在杨永泰推荐下出任赣北第四行署专员兼剿共保安司令。尽管曾反蒋,但蒋介石仍颁发委任状。 当陈诚宣读铁桶计划时,莫雄意识到如果不将计划泄露给中央红军,后果将不堪设想。他连夜将计划交给刘哑佛,由其转交地下党员项与年,项与年冒险将文件安全送达瑞金,确保了红军及时做出战略转移的决定。 正是由于莫雄的果断行动,红军成功避开蒋介石的大规模进攻,挽救了约九万名中央红军。毛主席对此铭记在心,多次吩咐叶剑英寻找并善待他。 新中国成立后,莫雄因曾为党提供情报而被薛岳怀疑,幸提前逃至香港。1949年广州解放后,叶剑英派人将他接回,并任北江治安委员会主任。 1950年12月,中共中央中南局个别负责人不知内情,下令抓捕莫雄。当天,广东英德县体育场举行公审大会,宣布莫雄死刑立即执行。莫雄镇定自若,没有辩解。就在他即将被押上刑场时,一辆汽车飞驰而来,陶铸派人及时制止了行刑。此后,莫雄先后任广东省政府参事室副主任、省政协副主席等职。1980年,莫雄去世,享年89岁。历史永远记住这位曾挽救革命、挽救近九万红军的无名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