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高层既有深谋远虑的幕僚,也有善于厮杀的军将。在蒋家政权走向衰落的关键时刻,也有不少官员改换立场,后来成为新中国的建设力量。但党内的宽容并非没有底线——有些人即便想要投诚,也会被拒绝。何应钦就是这样一个例子:他曾被誉为蒋介石麾下的“大金刚”,在国民党内部影响深远,但因其行径被中共视为不可饶恕的民族罪人,毛泽东坚决反对接受他投诚。
何应钦之所以备受唾弃,主要有两点原因:一是他在抗战期间屡次对共产党采取打压和陷害的做法;二是他与蒋介石之间长期的权力争斗,使他在政治上充满算计,难以让人信任。要说何应钦在治军和治国上的能力并非毫无可取之处——否则他也不可能在蒋的身边占据重要位置、成为“八大金刚”之首。但他的为人和所作所为却常带有阴险与野心的色彩。
早年,何应钦是黄埔军校的要员。1924年黄埔创校,蒋介石任校长,何应钦被任命为少将总教官。由于工作认真、办事可靠,何在蒋心中逐渐占据重要地位。1925年,蒋在组建黄埔教导团时选择何应钦任团长,此后何在东征战役中表现勇猛,多次歼灭敌军,为广东统一立下功劳。两人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也曾有生死相救的情谊:一次在危急关头,何设法迷惑敌军,掩护蒋突围,蒋因此感念,将两人结为“兄弟”。
不过,英雄间的情义并未能抑制权力欲望。北伐时期,国民革命军攻占南京、武汉,随后出现“宁汉分裂”的政治危机:蒋介石欲独揽大权,武汉一带反对的声音高涨。何应钦与白崇禧一度联手,试图逼迫蒋下台,显示其野心并非止于辅佐。蒋被迫“下野”又迅速回归,形势反转令何的图谋落空;尽管事后两人表面和好,但双方心里都明白彼此间已结下猜忌。此后何虽位高权重,却逐渐失去实权,成为蒋麾下没有兵权的高级参谋。
何应钦的政治倾向更令人生疑。1935年他与日本驻华军官签订《何梅协定》,取缔抗日活动,从而被许多人视为出卖民族利益、沦为卖国之举。这一事件使他在国人心中的形象大损,也成为后来被指责为“民族罪行”的重要依据。抗战期间与日方的勾结、对共产党武装的打击与污蔑,使得他与中共的矛盾愈发深刻。
西安事变后,何曾一度看到蒋处境的危险,甚至与亲信计划更狠的手段对付蒋,但蒋又一次东山再起,何的算盘再次落空。从那以后,他时而心狠手辣,时而又急于讨好蒋,行事摇摆,显露出投机与自保的本色。抗日战争末期,何又在受降事务中采取对共产党不利的决定,甚至主张在国军尚未接收地区由日军暂时“恢复秩序”,引发强烈争议。此后他还被指与日本军方有更密切的接触,企图借外力图谋内政变,这些做法最终触怒蒋而被撤职流放考察。
解放战争末期,国民党内形势已不可挽回。1949年蒋介石退居幕后,李宗仁出任代总统,何应钦也被安置为行政院长。但面对形势,何并未选择果断起义或与新政权妥协,而是犹豫不决、继续效忠蒋系,错失了从内部调和局势的机会。对共产党而言,何长期的反共行为与民族主义立场使他难以被信任;即便他后来有投诚的念头,党内仍以其过去的罪行为由而拒绝接纳。
晚年何应钦选择赴台避难,淡出政治舞台,致力养生,未再尝试重返政治中心。1987年10月,他在台北病逝,享年97岁。回顾他的一生:既有军事才能与机智的一面,也有权欲强烈、手段阴险的一面。在许多人眼中,他是一个典型的投机者——无论身处哪个阵营,都以自保和攀附权势为先,最终既无法赢得民族的宽恕,也难获真正的忠诚与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