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阳冬天不正经,没有冬天的样子,暖洋洋的似乎要开出花来。某个清晨走进办公室,案上安然躺着一本名为《惊蛰》的书,作者是聂兵,同事亦朋友。
在这个一切信息皆碎片的时代,很难沉下来去认真阅读一部作品,尤其是本土作家,中国文学的经典之作主要集中在古典文学中,被写到极致、达到巅峰,后来之人无非是模仿和在规律中寻找破解之道而已,经常读古代文学作品的人应该感同身受,越读越绝望,越读越觉难以超越。
放之当下,固执地认为,对于作家是否称职的评判,往往只有一种标准,即作品中包含了多少人文精神和悲悯情怀,而聂兵在《惊蛰》里构建了一个方寸世界,里面藏着芸芸众生和无尽的悲悯。
作家很容易背负出身的原始设定开启创作之路,从莫言的高密到刘震云的延津、从苏童的苏州到王小波的北京,他们的作品无一不带着出生地风土人情浓重的属性,而聂兵出生在毕节,和六盘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而作品中密集出现洋芋、乌蒙山等地域标识,接地气的同时让作品有据可依,更加厚重。

《惊蛰》一书六章三十节,对应六合空间和三十时序,既有文以载道、时空结构方面的文化隐喻,又有内容层层渐进的时空维度。总之,我猜作者想要以此建造自己某种层面的精神小筑,并向读者发出盛情邀请:请上座,奉清茶一杯,听我娓娓道来。
读《惊蛰》是一件非常轻松愉快的事情,全书没有说教,不用缜密分析,他只是在告诉读者:我的儿时伙伴裹挟着我调皮捣蛋爬火车偷甘蔗;我的亲人或故去或尚在人间他们身上朴素的道理;我的土地或许贫瘠但一点都不影响我对其深深的热爱;我故乡的山川草木、民风民俗蕴藏着整个社会运行的内在逻辑。
我与聂兵年龄相仿,80年代末期他在纳雍的山里,我在正安的山里,遥遥数百里,却经历着同样的童年和故事,读《惊蛰》时感觉身边竹影婆娑,耳旁有稻香蝉鸣。有一种冲动,想要回到梦里那千转百回的芙蓉江,去看看当年在菜花田里放飞风筝的少年。
我们都是丢掉了故乡的人,之后把故乡二字藏进内心最隐秘的角落,旁人触碰不得。但聂兵把他的故乡装进了书里,近乎炫耀一般展示给我们看,说:你看,这就是我的故乡,我的亲人,我的土地,他们多美!
令人艳羡。
(作者系鲁迅文学院第十届少数民族作家班学员、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遵义市作家协会理事)
编辑 伍颖蕾
二审 黄咏琳
三审 袁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