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丨苏木 文丨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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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初，99岁的评剧大师花砚茹在北京走了。

中国评剧院发的讣告里说，她是评剧的活化石，可能有人没听过她的名字，但提起《小二黑结婚》里的三仙姑、《花为媒》里的阮妈，懂评剧的人都得竖大拇指。

这位奶奶演了一辈子配角，却把小人物演得比主角还让人忘不了，硬生生把配角的定义给改了。

放着主角不演偏要当丑角

年轻时的花砚茹，长得那叫一个周正：大眼睛、高鼻梁，妥妥的美人胚子，按说演主角、站C位一点问题没有。

可她16岁那年，偏偏选了彩旦这个行当，说白了彩旦就是戏曲里的丑角，大多是些插科打诨、给主角搭戏的小人物。

周围人都劝她：你这条件，演主角多风光，干嘛去扮丑？

花砚茹却不这么想：小人物咋了？小人物也有自己的心思，演好了照样能打动人心。

从那天起，她就跟配角较上了劲，非要把这些不起眼的角色演活。

为了演好彩旦，她没少下功夫，她把京韵大鼓的唱腔揉进评剧里，让念白既有老百姓聊天的亲切感，又有舞台的韵味。

琢磨动作时，不只为了搞笑，还得透着角色的性格，就说《小二黑结婚》里的三仙姑吧，她设计的动作夸张却不浮夸。

抬手整理头饰时那股子虚荣劲儿，跟人说话时眼神里的算计，还有念梳洗打扮我嫌麻烦，不梳头来也好看时的自我安慰，把一个农村妇女的虚荣、迷信又有点可怜的样子，演得活灵活现。

观众看完都说：这哪是演的？分明就是咱们村见过的那个人！

其实花砚茹早就能挑大梁了：7岁开始学戏，吃尽了童子功的苦，14岁就敢唱大轴戏，15岁却主动转型演彩旦。

她心里清楚，自己要的不是聚光灯，而是让观众记住她演的角色，哪怕这个角色没几句台词，也是整个戏里不能少的一块。

她让配角成了戏的粘合剂

提起评剧电影《花为媒》，没人不夸新凤霞、赵丽蓉这些主角，可花砚茹演的阮妈，戏份不多，却成了整部戏的粘合剂。

1958年这部戏上映后，豆瓣评分至今还高达9.2，里面她和赵丽蓉的对手戏，更是成了经典中的经典。

戏里她俩一个机灵、一个憨厚，一唱一和特别有默契，比如劝婚那段，阮妈说话滴水不漏，既帮着张家说情，又不惹恼李家，花砚茹把那种会来事的劲儿演得恰到好处，既不抢赵丽蓉的戏，又让自己的角色立得住。

观众看完都说：没有阮妈，这戏就少了股子烟火气。

花砚茹就有这本事：跟谁搭戏都能托住对方，让主角的光芒更亮，自己却不抢风头。

早在1950年，她就在北京市评剧团当演员队队长，大家都愿意跟她合作，因为她不琢磨怎么突出自己，只琢磨怎么让整部戏更好。

后来她和李忆兰合作的戏，还拿了全国汇演二等奖，这就是团队赢了才是真的赢的道理。

有人说她是绿叶宗师，这话一点不假，没有她这样扎实的绿叶，哪来那么多红花绽放？

她和新凤霞、赵丽蓉这些艺术家一起，搭起了评剧最辉煌的黄金时代，那时候的评剧，不管主角配角，个个都出彩，整部戏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少不了。

80岁退休后当老师把评剧传下去

1978年，经历了不少波折的花砚茹回到舞台，可没几年，她又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从舞台转到讲台，当起了中国评剧院学员班的副主任。

别人问她为啥，她说：我一个人演得再好，也不如把本事教给年轻人，评剧才能传下去。

当了老师的花砚茹，那叫一个严格，学生一个眼神不到位，她就手把手教，一句唱腔没唱准，她就陪着反复练，直到满意为止。

她常跟学生说：咱们演的是老百姓的戏，得接地气，不能端着。

除了教技术，她还把自己的戏服改小了给条件差的学生穿，把自己多年的演戏心得写成笔记，免费发给学生。

她还带着学生到处演出，进校园、进社区，让年轻人也能接触到评剧。

有次在学校演出，有个孩子问她：奶奶，评剧比动画片还好看吗？

她笑着说：你看完就知道，这里面的故事，比动画片还有意思呢！

就这么着，她把评剧的种子，撒到了更多孩子心里。

即便到了80岁高龄，剧院排演《刘兰芝》时，她还主动要求演焦母，那时候她身体已经不太好，却坚持每场都提前到场排练，台词、动作一点不含糊。

年轻人劝她休息，她说：我多演一场，你们就能多学一点，值了！

她这哪里是演戏，分明是在给学生们做现场教学，用一辈子的经验，告诉他们什么叫择一事，终一生。

现在她的学生里，不少成了国家一级演员，还有的在基层剧团教戏，花砚茹就像个摆渡人，把自己的本事，一点一点传给了下一代，让评剧的火苗，一直烧了下去。

把小事做到极致就是大师

花砚茹走了，带走了评剧的一个时代，可她用99年的人生告诉我们：配角从来不是边缘角色，把配角演到极致，照样能成为舞台的中心。

她一辈子没争过C位，却用三仙姑、阮妈这些角色，在观众心里扎了根，她没想着自己当大师，却用一辈子的坚持，成了评剧的活化石。

她没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名言，却用教徒弟、传手艺的行动，让评剧走得更远。

现在总有人说不想当配角、想一夜成名，可花砚茹的故事告诉我们：不管在哪个位置，只要用心去做，把小事做到最好，就能活成自己的主角。

她的配角精神，不是甘于平凡，而是在平凡的位置上，活出了不平凡的价值。

这位评剧奶奶虽然走了，但她演的角色、教的徒弟、传的手艺，都会一直留在评剧里，留在喜欢她的观众心里。

就像她常说的：只要有人还爱评剧，我就没白活这一辈子。

参考资料：

红星新闻《一级演员花砚茹去世，终年9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