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宣帝刘询不仅是刘据的孙子,也是大汉帝国的皇帝。作为一位帝王,刘询显然更看重自己的身份和职责,而不是血缘关系。对于他来说,作为皇帝的责任和权力比作为孙子的情感要重要得多。
至于刘据是否见过刘询,历史上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肯定的是,刘询的记忆中并没有与刘据共度时光的片段。刘据在征和二年(前91年)七月发动政变,矫节捕杀江充,这个事件开启了他反叛的道路。到了同年八月,刘据兵败自杀。而刘据的长子刘进在他去世时,年幼的刘病已尚在襁褓中。刘进为了安置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刘病已,并未跟随父亲一起逃亡。 当刘据去世时,刘病已仍是一个婴儿,根本没有记忆和感情联系。祖父虽然赐予了他生命,但刘病已自幼便被关押入狱,且在不到五岁时险些被杀。虽然最终得以赦免,却只能在民间度日,无父无母,生活贫困。这一切的苦难,都是由祖父刘据的行为所引发。站在刘病已的角度,如何能对一个几乎没有与自己有过接触的祖父产生深厚的感情呢? 多年之后,刘病已已经成为汉朝的皇帝,改名为刘询。此时的他,不管是作为傀儡皇帝,还是握有实权的皇帝,都必须从皇帝的角度来审视问题、评价历史人物,而非凭血缘或个人感情。作为一位皇帝,刘询必须站在维护皇权的立场上,而不是单纯从家庭的角度去看待历史。 从皇权的角度来看,刘据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刘据曾是太子,但他被冤枉并陷害致死,许多人为他感到同情。然而,他也曾起兵反叛,私自调动中厩车马,擅自取走武库兵器,动用长乐宫卫队,甚至矫诏杀死汉武帝的亲信。这一系列行为,无疑是反抗皇权的举动。 作为一位皇帝,刘询怎能赞扬或鼓励这种反对皇帝的行为呢?刘据死后,负责看守高帝庙的小郎官田千秋上书鸣冤,认为作儿子的擅自动用父亲的军队,其罪应受鞭笞。他认为刘据只是误杀了人,并不应该死。汉武帝看到这份上书后深感懊悔,任命田千秋为大鸿胪,并修建了思子宫、归来望思之台,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悔意。 然而,田千秋和汉武帝的看法其实并不完全认同刘据无罪,而是认为他罪不至死。这个观点代表了皇权的立场,并未因个人情感而做出改变。刘询继承了这一观点,作为皇帝,他不能也不敢鼓励任何挑战皇权的行为,无论反叛者的动机如何。因此,在评价刘据时,刘询只能给出一个恶谥,否定刘据一生中最重要的行为——即造反。尽管血脉相连,但皇权的要求远远超越了祖孙之情。而事实上,刘询和刘据之间的祖孙感情并不深厚,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