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宁是今天的辽宁省北镇市,明代时是辽西的重要关隘,掌控着山海关的门户。因此,广宁的存亡直接影响着北京的安全。到了17世纪20年代,随着明朝在辽东的形势逐渐恶化,沈阳和辽阳等重镇相继沦陷,广宁变成了抵抗后金军铁骑的前线阵地。
天启元年(1621年),熊廷弼再次被任命为辽东经略,提出了一项战略计划,旨在防止后金军的进攻。他的计划是:在广宁修建防御工事,抵挡后金的八旗军;同时,利用天津和登莱一带的水师骚扰后金的后方,还通过朝鲜联手对抗后金。这个计划看似周密,但有句老话说得好:再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熊廷弼和辽东巡抚王化贞的矛盾,最终成为广宁防线最大的隐患。 天启二年正月,后金军开始进攻广宁。在战前,明军的部署是:熊廷弼驻守右屯,王化贞留守广宁,副总兵罗一贯和参将黑云鹤率领3000人驻守西平堡,刘渠率领2万人驻守镇武,祁秉忠则带领1万人守卫闾阳。后金军首先攻击西平堡,黑云鹤带队出战,但在战斗中迅速失败并战死。罗一贯则闭门固守,经过数天激烈战斗,明军虽然击伤了数千后金兵,但他自己也身负重伤。不久,西平堡的明军几乎全军覆没,火药耗尽,罗一贯在绝望中自杀殉国,西平堡的守军与平民全部被后金军屠杀。 在西平堡的惨烈战斗进行时,熊廷弼和王化贞等人并没有派兵前来援助。与此同时,王化贞听从了孙得功的建议,派人找明朝投降将领李永芳谈判,计划在两军交战时对努尔哈赤进行偷袭。然而,孙得功此时已经和李永芳勾结,准备将明朝的军队送给后金。王化贞决定将广宁的防务交给孙得功和祖大寿,同时命令刘渠、祁秉忠等人带兵配合出战。双方在平阳桥爆发激战,一交锋,孙得功和鲍承先等已经与后金勾结的将领,竟然临阵逃跑,导致明军阵形大乱,后金趁机大举进攻,几乎全军覆没。传说直到乾隆年间,当地人还能在战场附近发现明军战死者的遗骨,足见战斗的惨烈。祖大寿逃往觉华岛,刘渠和祁秉忠战死,广宁的军力被完全摧毁。 平阳桥一战后,王化贞的决心彻底崩溃。他仅带着两名仆人匆忙逃离了陷入混乱的广宁城,而熊廷弼也带着部队撤退。有人曾建议熊廷弼救援广宁,但他被韩初命阻止。撤退途中,熊廷弼遇到了王化贞,便分兵5000人给他作为断后之用。熊廷弼则率领二十多万军民向山海关撤退。广宁的官员们在两天后纷纷逃离,而后金军在孙得功等叛将的带领下,占领了空无一人的广宁城。广宁的沦陷标志着明朝在辽东的最后一线防线彻底崩溃。此后,王化贞和熊廷弼都被罢职并关押,接替的高第决定放弃辽东,专注于防守山海关。 那么,为什么拥有十三万大军的广宁在短短六天内就彻底崩溃了呢?仔细分析整个战役,我们发现,战斗的指挥权始终掌握在王化贞手中,熊廷弼似乎没有太多发言权。实际上,虽然广宁有13万大军,但其中大多数军队的指挥权都在王化贞手里,熊廷弼的部队数量并不多,因此王化贞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布置军队。王化贞的指挥能力令人堪忧,最初的部署是让罗一贯、祁秉忠和刘渠各自固守据点,有需要时相互支援。然而,在罗一贯被攻破时,王化贞和熊廷弼并未派出援军,直到罗一贯的全军覆没。此时,王化贞又听信了亲信孙得功的话,准备通过李永芳作为内应破坏后金。但实际上,孙得功早已与李永芳暗中勾结,成了明军中的一颗定时炸弹。与此同时,熊廷弼和王化贞的矛盾加剧(两人之前因为作战问题曾发生争执),导致熊廷弼无法干预王化贞的军事行动。即便如此,熊廷弼还是命令刘渠、祁秉忠等带领三万人前去协同作战,显然他并未意识到孙得功的阴谋。结果,在平阳桥一战中,广宁的精锐部队几乎全军覆没。王化贞和熊廷弼的争斗最终导致辽东的防线崩溃,明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